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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son中心/生贺】Arrival 降临(你一生的故事)(Brujay亲情向)



本文为特德·姜的短篇科幻小说《你一生的故事》的致敬。所有故事情节纯属虚构。

 

 


Summary:全文以布鲁斯为视角,讲述在1986年,大都会市中心出现了一个赤身裸体的、发着蓝色光芒的男人,他请求与正义联盟会面,特别提出要求是蝙蝠侠。

 


Notes:文中会提及《守望者》《无限地球危机》《家庭之死》里发生的故事和人物,但不影响阅读。大部分与杰森有关的情节出自官方原漫画,细节上会有改动。本文没有任何cp向,Bruce与Jason之间的是亲情。

 


警告:重要人物死亡。



 

 

以下正文:

 

 



 

命运很有趣。它如我们必须顺应的狂潮般涨起,它没有退路,毫无偏差,将我们掷入无底的深渊,并迫使我们要么潜游要么溺毙。而有时当我们正迎着潮头挣扎时,一个巨大的真相悄然降临……我们曾经来过这里。

——未来,“上帝”之一Judd Winick<Batman #650>,2005年4月刊

 

 


我正在思考这个问题,一个有关你我的命运的问题,我想我得仔细考虑周到,留意每一个细节,即使我从不相信上帝,即使这不是我所能决定的。这个时候,我刚刚拜访完古恩太太和她的男子学校来到犯罪巷,来查看几十年前父母丧生的地方。这条曾经繁华的公园街已经远离平静太长时间,它的堕落唤醒了我,在过去的七八年里,我一直选择在这个时候重游带给我最痛苦回忆的地方,不断巡视着街道,偏执的像是要找出杀害我父母的人。过去,鲜血和枪声一直困扰着我,而如今我能够平和地面对小巷里的肮脏不堪,能够目不斜视地穿过这条街道。然后我意识到,就是这里。一切开始和结束的地方。我看到了蝙蝠车左前侧轮胎消失不见,接着我想到了那个问题,一旦我开口,你势必会出现在我生命中的问题。

 

此时此刻,我和迪克分道扬镳,失去罗宾的夜巡生活让我无所适从。与此同时困扰我的还有那位发着蓝光的人,他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一个据说描绘我们的故事的世界。这是一个疯狂的事实,我不能告诉任何人,因为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真相,即使是阿尔弗雷德。在之后的未来,我也无法告诉你。当我意识到这个故事不再是故事的时候,我否认了它,继而愤怒占据了我的心,然后是恐慌,然后我试图寻找解决的方法。我走遍了许多地方,我试图逃避,之后的我也会试图去保护你,却仍然无法躲过这样的结局。

 

“你必须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能让它主宰你。……在世上所做的任何事都必有其相应的后果,罗宾,这是无法避免的。”

 

当我这么说的时候,我是真心实意的这么认为。我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你变得更加情绪化,为了阻止灾难发生,我将你停职,但这无法阻止你离开我,这是我发现的第一件事。接着,我追上了你,想要修复我们之间的关系,在几个小时内我们的确恢复如初。我看到你和你的母亲拥在一起时,幻想一切就这么到此为止,一个美好的结局。直到你再次离开了我——永远地、不可避免的离开。

 

故事就这么结束了。在知道真正的结局后,我时常会想起故事是如何开始的,像是在咀嚼一片烤得太焦的牛肉。就在两年前,那时大都会警方将市中心全面戒严,超人和正义联盟赶到发着蓝光的人出现的地方。阿尔弗雷德告诉了我这件事,但我无心回应,我正和罗宾调查小丑对政府官员的袭击行动,并且回绝了正义联盟的呼叫请求。

 

然后超人亲自找到我,告诉我必须和这个自称①曼哈顿博士(Dr. Manhattan)的人进行一次会晤。

 

-

 

曼哈顿博士正坐在审讯室里等着我。这间由铝合金制成的特殊审讯室被严密封闭了起来,一层白色透明薄纱笼罩着内部,两根管道横跨过天花板,上面分别安装了四个用来喷消毒水的喷头。四个角上都设有监控摄像头,入口处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剩下的警察都如临大敌地站在监控摄像头前,观察着入侵者的一举一动。

 

在正式见面之前,我站在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面观察着曼哈顿博士,看着他赤裸的躯体散发着蓝色的光芒。这不是我第一次见到外星人,他的外表并不能使我感到特别惊讶,真正令我迷惑的是他的眼神——没有瞳仁的眼眶直视着我,仿佛能够越过玻璃看透我的内心。平生第一次我开始怀疑单向玻璃到底有没有发挥它的作用。

 

“‘请叫你们联盟里最聪明的那个人过来。’他的原话就是这么说的。”克拉克站在一旁说,然后不赞同地看了看我身边的迪克,“你真的认为把罗宾带来是个正确的选择?”

 

“通过你的语气我能猜出来这件事有多么重要,我没时间把罗宾亲自送回去。”我把手搭在迪克的肩膀上,他侧头看着我,理所应当地有些不满,“而且让罗宾跟过来也无碍,他能承受这个,这也许会成为具有重大意义的一课。”

 

迪克的眼睛亮了起来。我知道他很讨厌我对他的保护,而让他的心态转变需要的也不过是几句话而已。

 

穿着防辐射装的三个医务人员推开门走进去,他们礼貌地向蓝色人问好,抬手向监控器镜头摆了摆手,喷头被打开,消毒水铺天盖地地洒了下来,在一瞬间我好像看到水滴穿过曼哈顿博士的身体,直直滴落在地面上。显然这是不可能的。接着,他们拿着仪器走向他,把手里用来检测辐射的设备在蓝皮肤上扫来扫去,过了大概十五秒,所有人看了眼仪表后都有些惊慌地向后退去,站在我身边的警督皱起眉头接起无线电话,然后曼哈顿博士站了起来,用所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不要怕,你们不会被辐射到,我和你们不同。你们只是虚拟人物而已。”

 

回应这句话的是长达十秒的沉默,以及站在他周围的人们难以置信的眼神。

 

“我不可能听错,但我想我绝对听到了‘虚拟人物’这个词。”克拉克喃喃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可能是在虚张声势,”迪克说,他不安地抬头看了看我,“但他的确带有辐射。你……我们真的要进去和他谈话吗?”

 

我没有说话。我仍然在盯着他看。这个通体发着蓝光的人形物种,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他再次把没有瞳仁的眼眶对向了我,没有其他明显的面部表情,我完全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接下来是长达半个小时的消毒工作。当所有工作人员拖着厚重的防辐射服从审讯室里出来时,警督建议我也穿着防护服,而出于某种难以解释的直觉,我认为那个人说的话是真的,所以拒绝了他的好意,把那件橙色的服装留给了罗宾。当我们打开审讯室的门,拉开隔离层的拉链走进去时,曼哈顿博士一直在盯着我们看,在这种极近的距离下,我才发现他其实也是有人类的表情的,比如现在,好奇大过其他更为复杂的神情。

 

“现在我来了。你想要知道什么?”

 

我走到他的桌子面前,背对着单向玻璃,知道克拉克和很多警察都站在那边聚精会神地观察着,也知道门口的警卫们做好了随时冲进来的准备。曼哈顿博士带着探究性的眼神看着我,然后突然把目光放在了罗宾身上。此时此刻,迪克正穿着繁复的防护服,戴上了防尘口罩和透明面具,这么多层保护装置下让他多少有点呼吸不畅。曼哈顿博士许久没有说话,但他皱起了眉头,在我失去耐心重复一遍问题之前,他开口了。

 

“这个就是你即将要死去的罗宾吗?”

 

-

 

失去一名搭档并不意味着会失去与之相关的习惯。在我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前,我总是忍不住在你面前提起迪克和与他相关的往事。由于我们的对话里关于犯罪的信息过于重要,我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与你分享信息上,毫无察觉你偶尔有些低落和不舒服的表情,直到阿尔弗雷德提醒我无形中给了你太大压力,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六个月的训练已过,是时候让你成为罗宾了。

 

“你做双杠动作的时候就像奥运会上的运动员,罗宾。”

 

“谢了……嗯?你刚刚叫我什么?”

 

你迅速地跳了下来,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想到这样的笑容会伴我许久,我也忍不住微笑起来。

 

“穿上这件试试大小,我进行了一些改造,比以前的更好。”我把那件制服交给你,“而且,是的,它属于真正的罗宾。”

 

-

 

在对话继续进行下去之前,我把迪克支了出去交给超人。迪克穿着防护服的装备很严密,听不太清曼哈顿博士在说什么,他一头雾水地被神情凝重的超人带走,警督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博士,仿佛我们都疯了一样。

 

“你最好解释一下刚才说的话。”我转向这个外星人,努力让自己听上去没那么怒气冲冲。

 

“所以他不是,或者说他还没有死。”外星人点点头,装得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很好,这会让你更加平静地思考我提出的问题。”

 

“什么问题?”

 

“我即将要告诉你一件会极大地颠覆你的世界观的问题,”他说,声音干巴巴得像念书,“你是最聪明的人,或者说你的上帝让你成为最聪明的人,我要先保证你不会轻易地精神崩溃,这样不会很快暴露我的行踪。”

 

“上帝啊,你到底在说什么?”我说。

 

“你的世界是虚构的,蝙蝠侠,你只是一个漫画里的人物,有人编写你的故事,画家把你画出来,装订成册,卖给小孩子,也有大人喜欢看但很少。”曼哈顿博士缓慢地说,“现在请你告诉我,你对这个事实是什么看法?”

 

我盯着他,隐藏了自己的不屑,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或者完全属于发疯状态的证据。

 

“想要说服我你应该编一个更像样点的故事。”

 

“我不是写故事的人,这不是我编的。”

 

“那你应该理解,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听到你刚才说的那番话后是不会相信的。”

 

“你会相信我的。”他继续说了下去,“你的名字叫布鲁斯·韦恩,父母在你八岁时在犯罪巷被枪杀,从那以后你成了打击犯罪的蝙蝠侠,你的管家帮助你打理家务,直到你收养了同样失去父母的迪克·格雷森——”

 

“停下!”在事态变得更紧急之前我大吼道。

 

他闭上嘴,突然之间沉默地像个雕像。我愤怒地瞪着他,不知道站在玻璃另一面的警督作何感想,“你在胡言乱语,我怎么可能是布鲁斯·韦恩那个花花公子?一个每天寻欢作乐的亿万富翁不会是蝙蝠侠。”

 

“你不必这么紧张,布鲁斯·韦恩,这个房间里除了你我没有别人。”他的话里另有所指。

 

“什么意思?”

 

“警督不在这里。你不信的话可以打开门去检查,但这么一来门卫也会知道,不利于我们之间对话的顺利进行,所以我不建议你这么做。”他在威胁我,“如果你这么做了,我也会阻止你。”

 

我克制下转身的冲动。这是一间安装了单向玻璃的审讯室,他不应该知道有警督在监视他。我应该质疑他的话语的真实性,可当我想到审讯没开始之前,他那双仿佛可以穿透玻璃直视我的没有眼瞳的眼眶,我几乎就要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了。

 

我把手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俯身看着这个自大的混球,“你只是个其他星球来的疯子,脑子腐蚀到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在浪费我的时间,我发誓你再胡说一句话我就把你扔出去。”

 

“你的瞳仁在扩散,呼吸急促,手握成拳头越攥越紧,”博士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我,“你在生气。这证明我说的话是真的。”

 

“我不是个虚拟人物。”我加重了语气。

 

“人类在获知自己得了癌症后会经历五个阶段的心理变化,我认为这同样作用于虚拟人物身上,现在你的癌症是知道自己的世界不是真实的,所以你在震惊、愤怒、否认。”他扭过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表,“我建议你快一点达到终点,尽早接受事实,这样我们就可以讨论我的问题了。”

 

我直起身子凝视着他蓝色的半透明的皮肤,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他不像是撒谎的样子,而且他掌握的信息足够摧毁我,只要他愿意曝光给任意一家媒体,蝙蝠侠和韦恩家都完了。最终我妥协了。

 

“你怎么知道迪克·格雷森就是罗宾?”

 

“我花了三分钟时间阅读了所有漫画书,”他重新看向我,“我知道所有事。所有即将要发生在你身上的事。”

 

-

 

(还有所有即将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他知道。)

 

我站在镜子前整理自己的领带,福克斯威胁我再不去董事会,研发所就停止开发新制服。他说服了我,我得抓紧时间把布鲁斯·韦恩那套作风拿出来再排练一遍。然后阿尔弗雷德敲了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黄色信封,“布鲁斯老爷?”

 

“什么事?”

 

“医院邮寄过来的文件,我不想打扰你,但是他们坚持……我认为有必要……”

 

他没说完,语气罕见得犹豫。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那封开口处被胶带贴得严严实实的信封,感到一丝不安。

 

(所有的事,和它们造成的结果。)

 

“医院的。”我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语气尽量显得很平静。

 

“是的,医院需要你在……上面签字。”阿尔弗雷德的嗓音从未如此沙哑过,他退后几步打算握住房门的把手,“抱歉老爷,我应该晚些时候找你,这个时候真不该打扰你——”

 

“没关系,阿尔弗雷德,交给我吧。”我伸出手,他把信封递给我,“另外,谢谢你。但我很好。”

 

他退了出去。我拿了一把小刀,小心地把信封的封口裁剪开来,取出里面的一张纸。你的名字就印在排头。我读了三遍上面印的所有字句,拿出钢笔点在签名处,发现自己动不了笔。笔尖点在薄薄的那层纸上,墨水洇出深蓝色的圆点,我的手指僵硬,也像是被人折断一样无力。过了足有一分钟,我一笔未动,跌坐回椅子上,用另一只手掌捂着自己的脸颊,试图挡住那些泪水不让它们滴落在纸上。

 

“杰森·彼得·陶德(Jason Peter Todd)于4月27号死于哥谭市。”

 

那是你的死亡证明。

 

-

 

“杰森·陶德?”我摇了摇头,“我不认识这个孩子。”

 

“很快你就会认识了。”曼哈顿博士说。

 

“不,你听好了,我不认识这个杰森·陶德,他也不会是个死了的罗宾,懂了吗?”我耐心地、一遍遍地重复,“他不会死,因为他根本不会成为罗宾。”

 

“这不是你能够决定的。甚至是我也不能决定。”曼哈顿博士回答道,蓦然,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怪异的神情,混杂了懊悔、无奈还有悲伤。我第一次看到人类的表情如此生动地出现在那张冷峻得仿佛蓝宝石一样的脸。“在真实的世界里,在我成为曼哈顿博士的瞬间,我有了预知未来的力量,我看到自己的未来和与之有关的人,我爱的人离开我,③守望者们(Watchmen)分崩离析,世界即将开战。我还看到自己变成了现在这样,毫无人性,醉心沉迷于新世界的创造和超光粒子风暴,为以前的我所不耻。”

 

“而这一切的开端是美国向日本投了两颗原子弹,我父亲把黑色天鹅绒上置放的所有齿轮扔下楼。那年我十六岁。”他抬起下巴,目光越过我的肩膀落在前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三十岁的时候我遇到了珍妮·斯雷特,我爱上了她,在我不小心把手表落在实验舱门里后,我走进舱门打算把它取出来,然后实验启动了,我被原子摧毁得一干二净。等到我再次有意识时,四个月过去了,人们都以为我死了,最终我站在他们的面前,皮肤透亮,闪着蓝光。我成为了曼哈顿博士,自由意识随之消失,我走上了我必须要走的路。”

 

“过了很久、很久,我才想通,那些齿轮掉落的轨迹贯穿了我的整个人生。在当时,它们只不过是被丢弃的钟表里的零件而已。像每个故事里作者留下来的伏笔。某个物件,某句话,某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旦选择了他们,一个人的一生都会改变。”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震惊地问他,声线在微微颤抖。我没想到他身上会有那么多我看不透的故事。

 

“根据我对于人性的钻研,剖析自我可以获得对方的一部分信任。我希望你能够理解我的话。”

 

“好吧,知道吗,在你毫无人性这点上我同意,你一直在冷酷地提醒我还会有第二个罗宾,而且他会因我而死。”我收起任何被他触动的迹象,不动声色地说道。他说的那些话里有一半都令我一知半解,但态度更让人感到愤懑,“如果你真的能看到未来,你会看到恰恰相反的事实,这是个常见的悖论:假使你告诉了我真相但我选择了不同的,那就不再是我的未来。”

 

“这就是你作为不存在的生物的目光短浅之处——你不能反抗它,蝙蝠侠。”曼哈顿博士说,恢复成之前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模样,“你的故事已经被写下,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世界里的时间和真实世界的时间没有同步,但我来自未来,而且我看到了它,知道你的上帝不能、也不被允许改变你的命运。你早就没有自由意志了,蝙蝠侠。自由意志本身就是伪命题。”

 

我深深地看着他,哑口无言。不知源于什么理由,我内心的一部分已经同意了他的话,但另一部分的我在怒吼着咒骂他在撒谎。

 

“不。”

 

“那么,这就是你的答案。”他像是很理解一样点了下头,站了起来,“也到了我该走的时候。”

 

“等等!你要去哪?”我立刻挡在他想要挪动步伐的面前,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脏激动得几乎要跳出胸膛,“你必须阻止这一切!你不能这样决定我的命运,那个孩子绝对不可以——”

 

“很抱歉,我不能。虽然在第二维度里我不能看到未来,但我记得每一个故事情节。”曼哈顿博士最后一次把空洞的眼眶对准我,他额头上浮现出一个圆形的黑色符号,“我来到这里,是为了知道当虚拟人物得知他们并不存在时的态度。你刚才的种种情绪都在告诉我一个既定的答案,显然虚拟人物不能接受事实,我也不应该把创造世界的基础建立于不同维度上。相反的我应当去追求一些真实存在的东西,比如远在仙女星系的星球。我会创造出新的物种,还有新世界。”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强烈的震感蓦地凭空出现,仿佛一场小型地震。我抓住桌角让自己保持平稳,而曼哈顿博士则忧虑地昂起头看着上方的天花板,嘴里喃喃道:“令人不幸的是,我在这个维度呆的时间过于长,他们的上帝已经发现端倪了。我必须立刻回到地球。”

 

“什么?不,你得留下来向我解释,我不会让你离开地球的!”我急切地大吼道。

 

他没有回答而是直直地冲我走来,穿过了我的身体,像个鬼魂。等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出现在我的身后,毫无阻拦地走向门口。我转过身大跨步跑过去,在手即将碰到他的身体时被厚重的水泥墙拦下了。当我猛然打开门时,他早就消失在墙壁的另一边。

 

“怎么了,蝙蝠侠?需要帮忙吗?”两个门卫都被吓了一跳,拿着枪转过身问我,办公室里其他人也都围了上来。他们表情里有好奇也有恐惧,唯独没有惊慌,显然没有一个人看到曼哈顿博士离去的身影。

 

“没事,不用了。”我握紧了拳头,“他已经走了。”

 

-

 

曼哈顿博士没有告诉我全部,事实上,曾经有一个契机可以避免一切,但外界的力量最终还是把你推向了我。

 

犯罪巷里又有一个人的车轮胎被撬走了。相同的作案手法,没有一丝掩藏行踪的意思,证明了你还只是个单纯的想要多换点钱生活的孩子。我翻进你的房子里时你没有发现我,你当时戴了一个后挂式耳机,手里翻看着一本书,那耳机看上去价值不菲但多处有破损,显然你搞来的是一个二手货。我把耳机取下来的瞬间你像个受惊的猫,接着猫露出了獠牙——用小豹子来形容更合适。

 

“你没有遵守我们的约定。”

 

“尽是胡扯!”你大喊。

 

“注意言辞。”我说,并且知道这不是我最后一次这么要求你。之后我会更加平和地提醒你收起不礼貌的语癖,有时候你是太兴奋,有时候你只是没习惯,再之后你是过于愤怒——我清除得记得每一次。

 

“哈,你可是把我送进了个好学校,古恩太太的男子学校完全是罪犯们的温床。我可不想当个坏蛋,明白吗?我偷东西只是为了生存。”你说话的时候表现得很不屑,扯了扯自己的红衣服。

 

“你觉得我会信吗?”

 

在你告诉我一切后我这么说道。我信吗?当然,我很相信你,因为我知道在这之后会发生什么。但我还是问了你,在我脱口而出的瞬间,我突然响起曼哈顿博士说的话,“你早就没有了自由意志”。这个外星人是对的,我踏上了这条路,并顺着崎岖的引导走了下去,我无法抵抗。

 

“谁管你,”你忙着把轮胎给那辆车安回去,生气地嘀咕,你讨厌别人对你充满不信任,“又不是我愿意生在犯罪巷里的,我不是个骗子,明明大人们说的谎话更多,警察却总拿我们找麻烦。”

 

聪明,灵敏,但是执拗又易怒。你在说话的时候,我总能感受到眼睛里点燃起一团火。

 

“你的轮胎回来了,先生,不过如果能让我来处理这个男孩儿的事就再好不过。”我对丢了轮胎的车主说,他点了点头表达感谢,接着有些迟疑地问道:“呃,不好意思,你在说哪个男孩儿?”

 

我惊讶地回过头时,你早就不见了。这时的你就像个到处乱飞的小鸟,悄无声息地溜走,连我都没发现。

 

我知道我该更小心一点地看紧你,可是到了最后我还是放松了警惕。这也算是原因之一吗?得知你最后会离开我,我总是在不断回想,酿成这场错误的我到底该如何从头弥补?

 

-

 

小丑再次逃走了。他的枪射伤了罗宾,罗宾从房顶边缘跌了下去,我用绳索套住了他的身体才没受更严重的伤。在扛着罗宾回庄园的路上,我不禁响起曼哈顿博士的预言,就算是我认为那些话多么疯狂,也不得不重视起罗宾的安全问题。难道死去的只有一个罗宾吗?如果是迪克呢?我怎么能够让一个孩子承担这些风险?

 

“你不能这样,布鲁斯,‘罗宾’压根没有死,这个称呼也不仅仅只代表一个莽撞的孩子!”迪克生气地反驳道,他自从回来以后一直躺在床上,阿尔弗雷德一言不发地给他换棉纱。

 

“你几乎就要死了,如果你因为小丑而死,为此承担责任的、最难过的人是我。”我冷漠地回答。

 

“我一直是你的搭档,现在已经太晚把我踢出局了,难道你要否认我之前为你做出的所有?把我当成一个不能自保的小孩?”

 

“你的确是,而且我没法再拿你的生命作赌注,我必须自己干这件事。”

 

“你到底怎么了?”迪克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他的嘴角因疼痛而抽搐了一下,显然是因为被射伤的肩膀还没好起来,“自从你和曼哈顿博士见面后,你就变得特别小心谨慎,连我一个人出任务都信不过,到底怎么回事?他和你说了什么?”

 

我想到外星人空白的眼眶,想起他说的话,寒气从脊柱爬上我的发梢。“不,他什么都没说。”

 

“你别想骗我,他说了的!”迪克说,“他说某个人要死了,是谁我没听到,难道他说的是罗宾?是我吗?这就是你为什么变得这么害怕——”

 

“不!”我厉声打断了他。

 

迪克立刻闭上嘴,愤愤不平又惊讶地看着我。我知道自己很少这么高声说话。

 

“他没有,我们说的和你的事无关。”我咬着牙挤出这句话,“你不再是我的罗宾了,就这样。一切到此为止。”

 

我强硬地转过身走出房间,不用看都知道迪克会用怎样受伤的眼睛盯着我的后背。他不再反驳,清楚我的语气坚定到任何人都不会改变我的看法。在我即将要下楼的时候,我听到阿尔弗雷德安慰迪克的低语,在几秒内我几乎要转身回到床前,告诉迪克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他,但我逼着自己一直走向蝙蝠洞,坐回椅子上喝掉那杯冷掉的咖啡。可就在我把杯子放回去后,一个火红的身影从我的余角处闪过。我立刻拿起手里的蝙蝠镖掷向身后,插中的却是训练场地的塑料膜。我一定是太累了。

 

过了一会儿,阿尔弗雷德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告诉我迪克现在已经休息了。我拿起小丑的档案翻看了一阵子,阿尔弗雷德则一直在整理医疗包里的用具,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们谁都没有说话,直到我要他收起罗宾制服,“不会有人继续穿着它了”,他停下手里的活,忧心忡忡地望进我的眼睛里,“超人告诉了我一些事,他说那天他把罗宾送回来时,本想第一时间赶回去,但警局像是凭空消失在大都会似的,他无论如何也没找到回去的方向。”

 

“还有警督。”我替他接着说了下去,“警局的警督被人在海港附近的帆船上,他当时昏迷不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发生了什么,布鲁斯老爷?”

 

“曼哈顿博士。”我简短地说道,手里攥着罗宾制服,试图说服自己不会有人因此而死,却仍然以失败告终。不会有任何人相信我的话:未来,来自不同维度的人,还有真实和虚拟的世界。我开始憎恨曼哈顿博士,憎恨他告诉我未来发生的种种,一个我尚未谋面的男孩儿会死在我的手里。你会站在废墟里抱着他的尸体,他说,罗宾死了。

 

“如果你能看到自己的一生,从开始到结束,”在得知我会失去罗宾的巨大悲痛中,我听到自己嗓音沙哑地艰难地问道,“你会尝试改变吗,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微微张口,脸上出现了疑问和理解两种矛盾的情绪。他快步走到我身边,伸出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是我刚失去父母的那几年里他经常做出的一种安慰性的动作。

 

“不会。”他轻声说,“我会迎接每一刻,让它顺其自然地发生,布鲁斯老爷。”

 

“为什么不?如果有任何一丝能够改变的机会呢?”我不甘心地追问。

 

“也许会的,我也不能确定,”阿尔弗雷德叹着气,“可是到了我这个年龄,我明白的就只有一件事——大多数情况下我们对自己的人生都无能为力。”

 

“那么我们的自由意志又是什么?”我说,“如果我不能掌握自己的未来,我为什么还活着?活着的意义就是站在原地等待命运降临吗?”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老爷。正如你所说,如果你的父母没有被枪杀呢?你的生活又会变成什么样?”他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垂下眼神,“我真的不知道。”

 

-

 

双面人是我和你第一个共同接手的案子。我记得是如此清楚,以至于到了后来看到双面的脸会想到你。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不太顺利,我向你隐瞒了一些事实,没意识到你其实聪明到自己就能够发现端倪。回蝙蝠洞的路上你很沉默也在暗自生闷气,我被你的态度所困扰,更多的是不理解为什么你会变得异常愤怒,不受控制。我太害怕失去你了。

 

“你几乎就要掐死双面人了,”我说,看着你从车里跳下去背对着我,“怎么回事,杰森?我对你进行了六个月,不是为了让你面对罪犯无法自控被情绪主导,你必须冷静地处理案件。”

 

“是啊,是啊,你说得永远都是对的!”你烦躁地撇着嘴,甚至都没有看我,抱起手臂显得很不耐烦。

 

“我信任你,告诉你一切,教你我知道的所有破案的技巧,要求你时刻把个人情绪排除在外,你却——”

 

“信任?别装了,你他妈一点不信任我!”你突然截住我说的话大声反驳。

 

“注意语言,”我有些生气地纠正你,这正是你愤怒的时刻,“我当然信任你,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你真的信任我,你早就会告诉我我的父亲是被双面人杀死的!”你转过身指着电脑,气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有权知道这个——而你又做了什么?你一直隐瞒到现在!”

 

我愣住了。从这个节点开始,我不得不怀疑作为监护人是否足够尽职。对一些未来会发生的事过于担忧,我迫切地想要保护你,忘了有些保护措施对你太不公平。

 

“是的,杰森,这是我的错,对不起,我只是想要——”我把手搭在你的肩膀上,你的身躯传来温暖的热度让我感到安心不少,想到未来我的手几乎要颤抖起来,但它还好好地按着你的肩头,“——我只是想要保护你。这个噩耗即使是对于成年人影响也太大。”

 

你安静下来,抬手胡乱抹了一下脸上的泪痕,垂下眼睑睫毛一颤一颤地,“你都把我带出去战斗了,还不相信我可以控制自己吗?”

 

“你的确没有,你今天莽撞、过于愤怒,报复心急切,这些情绪都是你失败的原因。”

 

“我……”你张着嘴想要辩解,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带着试探性的口吻小心地问我:“我不能再当罗宾了吗?”

 

我给了你一个宽慰的笑容,“嘿,我也放跑双面人了,这是有意义的一堂课,我们都应该从中吸取教训。”

 

-

 

迪克从庄园里搬走了,他选择以另一个身份坚持自己打击哥谭犯罪率的事业。他走了以后,庄园里突然变得安静起来,早晨阿尔弗雷德嘀咕着冰箱里囤积了太多食材,我则坐在餐桌上独自享用早餐,看到阿尔弗雷德悠闲的样子刚想问他怎么不准备车辆,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迪克已经不用送到学校了。

 

我慢吞吞地吃着煎蛋和培根,想到两个小时后就开始的媒体发布会感到一阵头疼。一团红色从我眼前飘过,那个模糊的身影又来了。这次他直接坐在我的对面,桌子上放了一杯牛奶和一碗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的早餐,他先是喝了一大口牛奶,拿起另一个盘子里的小面包咬了一口。我握紧了自己的叉子。

 

为什么你还在这里?为什么在我眼前?你想要对我说什么?

 

“杰森。”我喃喃道,“杰森·陶德。”

 

“先生?”阿尔弗雷德从厨房里探出头。我向他摆摆手,扭头看向对面,那里又变得空无一人。

 

晚上蝙蝠灯亮起,我找到戈登和他会面,翻进办公室的时候收音机还没关闭,里面的主播兴致勃勃地讨论着罗宾的生死。戈登推了下眼镜问道:“这是真的?罗宾死了吗?”

 

“没有。”我看着那个穿着罗宾制服的身影站到戈登旁边,双手叉腰观察着警长的胡子,扭头冲我笑了一下,这让我的喉咙发紧,“但我不打算做任何解释,以后不会有罗宾了。”

 

“我以为你会关心一下自己的舆论风评。”警长耸了耸肩,回到办公桌后面的时候毫无阻拦地穿过了那个身影。我摇了摇头,走到阳台上掏出抓钩枪越过小巷上空,那个身影紧紧跟着我,一跃而起跳进黑暗里。

 

他的动作灵活却生涩,像只初次飞行的知更鸟。

 

夜巡结束,我回到蝙蝠洞,阿尔弗雷德接过我换下来的制服,告诉我在睡觉之前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锻炼力量。可直到我走到训练场都没想到已经有人占用了双杠。

 

那个鬼混一样的存在,正在灵活地用双杠支撑自己半个身子。手腕没有承受所有压迫感而是竖着攥紧,小臂紧绷起来,薄薄一层皮肤下蕴藏着强健肌肉的爆发力,双腿并拢提到手腕上方,完美的动作,像是训练了上百次。

 

“你听得到我说话吗?”我打算和他谈一谈。

 

他没有理会我而是继续练习着。撑起,落下,双腿向前摆动,一下又一下。

 

“嘿,你。”我走近他好像他真的存在似的,我知道自己疯了,“你会是我第二个罗宾吗?”

 

他停顿了一下,从双杠上下来。我以为他打算回应我,而他只是用袖子抹了抹头上的汗,抓住一条杠又翻了上去。

 

“听好了,你不该出现在这里,你不是罗宾。”我轻声说,像个十足的傻瓜,“如果你待在这里你会死,懂了吗,我——”

 

“你做双杠动作的时候就像奥运会上的运动员,罗宾。”

 

一声悠长的、仿佛从海边传来的熟悉嗓音响起,我震惊地回过头,看着穿着蝙蝠侠制服的自己走了过去,手里拿了件罗宾制服。

 

那个身影立刻跳了下来跑向蝙蝠侠,他很兴奋,却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接过了那件罗宾制服——我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稀碎的脚步声停在我的身后,阿尔弗雷德迟疑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切还好吗,布鲁斯老爷?我刚才看见你好像在自言自语。”

 

我回过头时没有掩饰自己的震惊和手足无措,“你难道没有看到吗?”

 

“看到什么?”

 

“他们——”我伸长手臂指着训练场地,那里又变得什么都不剩,阿尔弗雷德还在耐心地等待着,我在那一瞬间打算改口,“——那些器具,我需要一块布把它们都擦一遍。”

 

“好的,我这就去。”阿尔弗雷德有些困惑地看了看我,“你确定你真的没事吗,老爷?”

 

我一点都不好。我想要这样大声说出来。我会有第二个罗宾,不知何故我会收养他而且没人反对我的决定,我还会训练他如何成为我的搭档就像我训练迪克,最后他会死在这个职位上,杰森·陶德,是这个孩子的名字。杰森会死。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你会放任他去死吗?你会如何挽救他,即使我们都没有别的选择?

 

“不,我很好。”

 

-

 

你喜欢阿尔弗雷德做的炖牛肉饭,拿辣热狗当零食。阿尔弗雷德很乐意给你做饭,作为一名比我还合格的用餐者,你总是给他积极的赞扬。

 

你很怕冷,但你从来没说过这点,我也从来没想过这方面。罗宾制服的每一次改造都大大提高了整体性能,可我希望自己能够早点注意到你的感受,把改进放在你真正需要的方面上。

 

正义联盟得到过你的帮助,你见到超人的时候像任何一个见到偶像的男孩儿那样激动。在那之后你见到了更多的人,泰坦、绿箭和他的助手,你本就应该和同龄人在一起相处。

 

你是街头出生的孩子,但你从不是街头上的人。你喜欢读书,喜欢学校,我给了你一个机会你就会还给我很多惊喜,你身上的戾气和粗鲁也在消退,你和所有人都能处好关系,包括夜翼。我很欣慰看到你们互相帮助。

 

你仍然暴躁、自大、认为危险离你尚远。你有时候还会把双腿搭在桌子上,在侦查的时候你会自言自语,因焦虑而走来走去,这是我还没有教会你的一点,训练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加复杂一些。

 

你偶尔会抽烟,在街头时是出于纯粹的好奇心和男孩儿之间流行的奇怪风潮,在成为罗宾后是你独自一人思考某件事。我还记得自己在发现你抽烟后说了什么,“那会让你以后长不高的,孩子”,谁能想到我甚至看不到你长大后的样子?

 

有一次你受了重伤,我连夜赶到Leslie医生的诊所请求她治好你。那是煎熬的一晚,我想过无数个可能,每个可能都直通向你的死亡。在你苏醒后我有想过让你远离危险的打算,可你笑起来的时候又像第一次穿上罗宾制服那样开心,我不能剥夺你任职罗宾的权利。

 

你在档案记录里的名字是杰森·彼得·陶德,你学校里的同学和老师们叫你杰森·陶德,阿尔弗雷德称呼你为杰森少爷,蝙蝠侠喊你为罗宾,在以后我带你去的宴会上也许会有人说你是陶德先生。而对于我来说,你是杰,和我在一起生活、与我共事的黑发小伙子。

 

最后,你变成了死去的杰森。

 

-

 

④对于蝙蝠侠来说,调查一个人的背景信息相当容易,我尝试过用电脑接入警局的系统后查找那个男孩儿的名字,然而结果是一无所获。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比较麻烦的办法,是通过犯罪巷的医院系统查找,麻烦在于花费时间可能比较长,但我可以动用作为布鲁斯·韦恩的人际关系,剩下的问题就在于如何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毕竟他极有可能是个孤儿,父母双亡,布鲁斯·韦恩不太可能对一个孤儿感兴趣。

 

“您要查询的是谁,韦恩先生?”怀特小姐微笑着问道。

 

我坐到她面前的沙发上摘下墨镜,拿出一份凭幻想里对男孩儿的了解整理好的资料,“名字是杰森·陶德,我有一次去资助的学校里见过这个孩子,前几天回去的时候那里的老师告诉我他退学了。印象里他可能是出生于这一片,你搜一下‘陶德’也许能——”

 

“您要查询的是谁,韦恩先生?”她打断了我,面带微笑。

 

我止住话茬,皱了皱眉看向这个女人。截断别人说话非常不礼貌,但她说这话的时候仍然在微笑,像是第一次开口问我,脸上的表情和之前也没什么变化,如果我无意间冒犯了她,我能看得出来。

 

“杰森·陶德。”我接着说,“一个贫困区的孩子,也许出生在犯罪巷,我需要他的全部资料。”

 

怀特小姐没有说话,仍然在微笑着看着我,过了二十秒后她第三次开口问道:“您要查询的是谁,韦恩先生?”

 

这可一点都不好笑。我站了起来走到她的桌子前,而她的眼神还在直视前方,仿佛我还坐在沙发上一样。

 

“是杰森·彼得·陶德,我要你找的是杰森。”我有些不耐烦地重复道,“是医院系统出了问题你没法用,还是你压根不想帮我这个忙?怀特小姐,你应该知道我——”

 

“您要查询的是谁,韦恩先生?”

 

第四次。

 

我后退了一步站到侧面。怀特小姐没有看我,她还在笑,眼神落在前方盯着某个人,我相信她以为自己还在看我。我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发现她不仅毫无反应,而且整个人都静止在原地,像是被急冻人用急冻枪冻住了,属于她的时间静止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拿起她桌子上的电话想打给院长,拨下去的号码却像消失在太空里的无线电波一样了无音讯,没有忙音也没有人接电话。我把听筒摔了回去,桌子后的怀特小姐立刻大声说了第五遍,“您要查询的是谁,韦恩先生?”

 

“你犯了个错误,布鲁斯·韦恩。”

 

“谁?”

 

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我抬头环视四周,手指紧张的握成了拳头。像是回应我的问题,咨询室的窗前突然出现一个白洞,空气被人硬生生地撕出一道裂口,随着气流的压缩和白洞的不断扩大,一个面容憔悴的男人从白光中走了出来,“你不该把自己知道的事告诉其他无辜的人,他们不能承受你获取的信息。”

 

“⑤被遗忘者(Pariah)。”我沉着嗓音念出那个名字。

 

“是的,没想到你会记得我。在一切归零后我以为自己被再次遗忘了。”被遗忘者说,他的气色看上去比之前好了许多,那时所有世界都出现了危机,他正穿梭于各个地球之间,拜托地球上的超级英雄拯救即将到来的灾难。

 

“她是怎么回事?”我指着怀特小姐问。

 

“你会拜访她,这是你的命运,但不是今天。”被遗忘者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我的脑门中间,“你们两个都不会再记得这件事了——”

 

“我可不这么认为。”

 

我没等他说完话就立刻闪到左侧,奋力挥起手臂想抓住他的手腕,却在下一秒扑了个空。我震惊地看着他在那一瞬间变得透明的身躯,被遗忘者转过身摇了摇头,眉毛撇成了八字形,显得更加愁眉苦脸,“我已经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我对于你来说只是个幻影。”

 

“你肯定不是他。”我咬牙切齿地说,“被遗忘者死了。”

 

“我是,但你说的没错,我在这个世界里的确死了。”他赞同了我的话,“或者说我现在是永生的状态,我超越了被时间限定在条条框框里的规则,虽然我对你的世界做不出任何改变。”

 

“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会维持现有的状态,不允许你破坏它。”他接着说,缓慢地走向我,“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布鲁斯,回去吧,否则下一个阻止你的人不会这么温和了。”

 

“这和那个叫杰森·陶德的孩子有关对吗?”

 

他停下脚步,我知道自己说到了重点。

 

“我看到了他,他出现在我的庄园和蝙蝠洞里,我看到自己和他一起夜巡,还和他去抓小丑和稻草人。”我紧盯着他变得有些惊慌的脸,试图解读更多线索,“如果你真的不想让我破坏世间的规矩,为什么我能看到他?这也是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曼哈顿博士。”过了足有一分钟,被遗忘者垂下眼睛吐出这个名字,“我和其他人都不能阻止曼哈顿博士,虽然他来到了我们的世界,但他仍然是令整个真实地球畏惧的存在。他的气场影响到了你,所以你能够看到未来。”

 

“所以他说的是真的。”我把每个字都加了重音。“而你们也心甘情愿让这一切都发生?”

 

“心甘情愿?不,你什么都不懂,蝙蝠侠,在我死之前我也曾经认为你是个伟大的传奇人物,可当我真的看到了真实世界后,你我都不过是一枚为了保护皇后而被用掉的棋子。”被遗忘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嘲讽意味的表情,“闪电侠和超级少女也不是为了拯救世界而死,我们的命不是我们自己的,直到我死后我才看到这个事实……而我能做到的也只有维持时间秩序而已。”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我震惊地问。

 

“你想知道为什么杰森·陶德频繁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你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死,我给你这个机会,我会让你看到我所看到的。”他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伸出一只手掌对准了我,金黄色的光芒顿时迸发出来笼罩了整个房间。在眩晕感占据神经的前十几秒内,我听到了他最后几句话。

 

“你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你想改变未来,我建议你抓紧时间去做吧。别让你的后半生活在悔恨之中。”

 

-

 

你在哭,几行眼泪从多米诺面具下面流了出来,我把手搭在你的肩膀上,你隔着绿色手套抓住了我的手臂,让我想起你的内心其实有多么柔软。

 

“我……我以为你死了,稻草人说你中了他的埋伏,我以为……”

 

“我没事,我这不站在你面前吗?”我低头安慰你,发现你的个头还不到我的胸口,“一会儿我会把解毒剂喂给那些被下了毒的人,一切都结束了。”

 

“我……我知道……但是有几分钟我以为你真的死了……”你抬手抹了抹眼泪,“对不起蝙蝠侠,我真的……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稻草人只是想吓唬你,别让他得逞。”我拍了拍你的后背,“还有,嗨,别道歉,你今天很勇敢。”

 

“他说你直直地就冲进他设下的陷阱里了。”你小声嘀咕着,“你是怎么抵挡住恐惧毒药的?你都看到了什么?”

 

我凝视着你好奇的脸,多么希望我能够开口告诉你。我看到自己在埃塞俄比亚的沙漠中前进,我看到自己站在被炸弹毁掉的房屋废墟上,你的母亲满身鲜血,哽咽着告诉我你被埋在下面。我用手把你挖了出来,你的身体在我怀里渐渐失去温度。小丑杀了你。而我现在能说的也只有一句“也许未来有一天我会告诉你”。

 

“好吧,我会等着的。我真高兴你没事。”

 

你耸了下肩膀,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多了。这就是你,不是吗?一个生命垂危时还在为别人着想的好孩子,几句安慰的话心情就能变好。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希望你去死?

 

-

 

我睁开眼时感觉白光还直射着眼眶,只能再次闭眼摸索着扶住墙壁。眩晕感持续搅着我的大脑,翻涌的胃部让我久久都说不出话来,甚至在有人靠近我时都毫无察觉,“嘿,伙计,你还好吗?你看上去喝了太多酒。”

 

“我……没事。”我揉了揉眉心再次睁眼,在一片眼花缭乱的光线之中,一个身材有些臃肿的戴着帽子的中年男人正关切地看着我,“只是头晕而已。”

 

“是嘛,哪有中午就去喝酒的人,更别提穿了一身西装的。”胖子咯咯地笑了起来,递给我一瓶水,“拿着吧,你得喝点东西缓一缓。”

 

接过那瓶水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从掌心中传来。我盯着手里的瓶装水,不知为何觉得它极其有分量,和我以前握在手里的任何一瓶水都不大相同,就像是我突然来到的这个地方,太多的光线和高楼充斥着我的眼帘。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受,它们明明和哥谭的新建筑差不了太多,但不知怎么,这个城市给我的感觉更加……真实,像是有画家细化了他自己的画作,加入了更多的微小细节。

 

“我以前没怎么见过你,你肯定不是这儿附近的人。”我仰头喝了一大口水,那个男人在旁边喋喋不休道,“你是新来的员工?来这儿应聘的?噢等等,让我猜猜——你肯定是刚来⑥曼哈顿没多久。”

 

“曼哈顿?”我皱起眉毛看着他,然后意识到他说的是这个城市,“……对,曼哈顿,我的确还不太熟悉,这个城市让人感觉非常……复杂。”

 

“否则就不是纽约了。”他边说边夸张地耸了下肩膀。在我还思考纽约和曼哈顿的关系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我和那个男人同时向声源处看过去,那是街角的一个报刊亭,一群孩子挤在前面翻着桌子上的漫画和杂志,其中一个扭头看向我这边,大声喊道:

 

“喂,最新一期的<蝙蝠侠>来了吗?”

 

我僵在原地。

 

“来了来了,你们这群小孩儿别乱翻,等着我给你们找!”胖子喊了回去,侧头看向我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这年头小孩子都越来越不讲礼貌了。”

 

我看着他转身朝报刊亭跑过去,打开后门钻进推车的后面翻找了一阵。等到我缓慢地走到桌子旁边时,他搬出来一大摞漫画书,好几个孩子都兴奋地挤了上去,把钱交给老板拿走漫画书,边翻边往远处跑去。

 

“嘿,别在路上看书!小心有车!”

 

报刊亭老板冲他们的背影吼道。桌子上遗留了两本没被人买走的漫画书,我拿起其中一本,忍着对封面画的蝙蝠侠的不适感翻开了第一页,心脏像是一块被扔进河里的铅块迅速下沉。

 

“喏,他们就喜欢这个,最近卖得不错,每次进货总是有一群小孩儿来买。”中年男人说。但我没理会他的话,把桌子旁边的小凳子推出来坐上去,快速翻看着里面的每一页。报刊亭老板在身后探出头,“你还好吧?”

 

“啪”的一声把书扔在桌子上,我把两条胳膊都压在自己的膝盖上,手指交叉搁在前方。这一定就是曼哈顿博士所说的世界,我却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里面的罗宾不是罗宾。”

 

“什么?”报刊亭老板挑起眉毛瞥了我一眼,他一把抓起来那本漫画,力气极大地翻了翻,“这当然是罗宾和蝙蝠侠了,我家孩子也喜欢和我说里面的故事。”

 

“不是罗宾。⑦他穿的衣服不对,罗宾穿的是短裤和绿色小靴子,他……”我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地面,“他不是罗宾。”

 

中年男人仿佛像看疯子一样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头看了好几页漫画,突然拍了下脑门,“嚯,我知道了!你肯定在说前一个罗宾吧?画漫画的早就把他画死了,你不知道吗?”

 

捕捉到那个关键的词语时,我震惊地抬起头盯着他,手死死抓着膝盖。他没注意到我的眼神,把那本漫画书收起来重新摆回桌子上,“半年前他们搞了个⑧电话投票,想让罗宾活下来的打给一个电话,不想的打给另一个。我儿子也让我打电话了,他想让那个罗宾活着,不过他还是死了,想让他死的人更多。后来那帮人又写出来个新罗宾,哼,要我说的话全是为了销量,不然干嘛搞得这么麻烦。”

 

不可能。

 

“不可能。”我低声说。

 

“是吧!谁能想到编辑部也能想出来这招?”一个人前来买报,报刊亭老板把报纸递给他,转过身继续和我聊着,显得相当感兴趣,“他们写了个新罗宾出来,改了改衣服,继续卖这本漫画书,没想到卖得还挺好。听说有人抗议把罗宾写死不适合给小孩儿看,后来也不了了之了。我倒是觉得没啥,一个角色而已,只不过我儿子还挺喜欢他的,为这个还伤心了几天。”

 

“他不是个角色。”我听到后牙槽摩擦在一起发出的咯吱声,在被愤怒和悲痛席卷时奋力挤出这几句话,“他们没资格决定罗宾的生死。”

 

“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中年男人一脸不解地继续说着,“我的意思是,虽然我是个卖杂志的,这个道理我也懂,不管是出书的还是出杂志都要挣钱,对吧?这个死罗宾嘛,他和蝙蝠侠的故事没几个人会买,出漫画书的公司也很着急啊,于是干脆举办了一个投票活动,读者不喜欢的话就换一个罗宾,否则谁来买杂志?总不能换掉蝙蝠侠吧,他可是他们的招牌人物……”

 

他在说最后几句话的时候仿佛一个提线木偶,嘴一张一合,我盯着他的脸却几乎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在耳朵发出的嗡鸣声中,我的脑子里不断重复着他说的几个词——没有人喜欢这个罗宾,这是一场谋杀。为什么?什么样的人会希望他去死?

 

“……那可不,卖得越来越好了,大爆炸以后销量都没这么好过。”报刊老板和另一个人正在说着什么,我忍住发作的怒气,不动声色地听他们攀谈。“另一家公司肯定着急死了。”

 

“希望吧,跟我没关系,我只负责写他们让我写的东西,说起来我以前在另一家还干过几年。”那个戴帽子的人说着,喝了口手上的咖啡后开了句玩笑,“有什么大新闻吗?比如第三次世界大战快要开仗了之类的。”

 

⑨“你看现在像是要打仗的样子?美国现在和俄罗斯好得简直像亲兄弟。噢,对了,罗伯特·雷德福参加了今年的总统大选,好家伙,整个报纸的主要版面都是给他的采访,真不知道他给他们多少钱——”

 

“不好意思。”我打断了老板的长篇大论,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买报纸的那个人身上,直到他转头看向我,“这么问有些唐突,不过我注意到,你好像说自己在出版漫画的公司工作?”

 

那个人刚想说什么,报刊老板立刻插了句话,“对,就是他,他在写蝙蝠侠的故事!你可算找对人了。”

 

“下次你再宣扬这件事,我就再也不来你这里买报纸了,罗伯特。”戴帽子的人有点无奈,但还是转过身看向我,“对,是我,我在那里上班,你是——?”

 

“布鲁斯……约翰逊,”我向他伸出手,勉强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是这样,我的孩子很喜欢你的故事,他一定要我帮他找到写故事的人。”

 

“你知道,我一般在工作之外不这样,不过既然是一个小男孩儿的愿望——”他也伸出手握上我的,冲我快速地笑了一下,“⑩吉姆·斯大林(Jim Starlin),很高兴认识你,约翰逊先生。”

 

-

 

我赶到你和小丑激战的现场时,你已经抓到小丑了。小丑坐在地上冲我再次微笑起来,丝毫不畏惧,这让我更加怒不可遏,不仅为被洗脑险些杀了人的猫女,还有以后会发生的事。

 

我抓着他的衣领提起来,在你出声质疑之前把拳头狠厉地砸在他的脸上。想到他伤害过的男人和女人,伤害过的家庭和集体,还有以后会伤害到更多的人,我就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道,加倍地打在他的脸上,一下又一下。多年以来我追逐着他犯罪的脚步,他却把一切都当成猫捉老鼠的游戏,唱着曲调歪歪扭扭的哥,脸上挂着骇人的笑,肆无忌惮地开始伤害我周围的人。这让我感到深深的无力感。

 

“你再也不能伤害那些正派的人了,听见了吗?再也不能!”

 

“蝙蝠侠,住手!你会杀了他的!”

 

你扑过来抓住我的手臂,告诉我要遵守自己的规矩。有一瞬间我几乎要冲你大吼,告诉你以后会被这个疯子带走。而那些话到了我的嘴边又被强行咽下,我发不出自己的声音,只能机械地喊出我被迫说出的那些话:

 

“他把她从我身边带走,每一个我爱过的女人——”

 

他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每一个我爱过的人——

 

“——总会从我身旁消失……”

 

——总会与我天人相隔,就像你。

 

-

 

“小丑杀死了罗宾。”我公式化地重复了这句话,喉咙一阵发干。

 

吉姆点了点头,他吃了一口手里的热狗,“读者们的决定,编辑部里有过关于是谁下手的讨论,有的人说稻草人有的人说疯帽子,我觉得还是小丑更适合。”

 

“为什么是小丑?”

 

“当然因为他是蝙蝠侠最大的敌人。”吉姆解释道,他看了看周围匆匆路过的人,凑过来压低嗓音,“他杀了蝙蝠侠的罗宾,还能激起蝙蝠侠这个人本身的讨论,比如他会不会杀掉小丑报复,或者会对小丑的看法有何改变。”

 

“那他杀了小丑吗?”我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

 

“上帝啊,当然不能了,蝙蝠侠有不杀人的原则。”接着他咳嗽了一声,更正道:“更何况公司认为杀人这种情节不适合给小孩子看。不可思议,对吗?他们要我写这个虚拟人物,给他建立一个完美的存在,却还要顾及读者们的感受。两边都不能得罪。”

 

虚拟人物。这不是冬天,我却感到体温在快速流失。死去的罗宾只不过是一个虚拟人物,我也一样。

 

“还有就是杰森不讨人喜欢,死了也没有很多人抗议,虽然我觉得有点……”

 

“你说什么?”我低吼道。

 

“别激动,伙计,我知道这很难让人接受,你也不好向你的孩子解释,”吉姆看到我脸上的表情后有些不解,还有些生气,他把热狗放在桌子上摊开手,“但做出决定的可不是我,是所有打电话的读者,他们要他死,他就只能——”

 

我毫不犹豫地抬起手臂重重挥出一拳打在他的侧脸上。报刊亭老板发现后立刻扑过来想把我们拉开,而我没理他,只是又把一个拳头捶在那人的脸颊上,揪住的领子冲他咆哮。

 

“他不是假的,他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罗宾!而你们仅仅是为了挣钱就把他弄死了,你们是为了噱头而谋杀了一个孩子!他才15岁啊!你有想过他的感受吗?他的生命在你们眼里连一本漫画书都抵不上吗?!”

 

-

 

我毫不犹豫地抬起手臂重重挥出一拳打在超人的脸上。

 

他的脸稍微偏了一下,仿佛刚才擦过脸颊的是羽毛。我握着自己的手,感觉关节像是要断裂一般发出剧痛。我过于愤怒和着急,忘了超人的皮肤也像钢铁一般坚硬。

 

“你的手指会留下来一些淤青,过几天就好了。”

 

“那个大使是谁?”我活动着手指关节,生硬地问道。

 

“你问过这个问题了。”超人皱起眉毛,他跟在我的身后,“令人难以置信你会这么做,你到底为什么如此生气?”

 

“罗宾死了,这就是理由。”我转过身看着他,愤怒令我几乎失去了理智,无情地提及他人的痛处,“就像超级少女死了一样,你也懂得这种痛苦。”

 

超人的脸十分冷静,“我知道,所以我必须来阻止你,你会引起国际争端。”

 

“那个大使什么时候来?”

 

我的话音刚落,一辆黄色轿车就冲着联合国总部的入口处驶来。我想到超人不断提醒我不能对伊朗的大使动手,美国的法律不能制裁他,在美国他的人身安全必须得到保障,否则会变成国际争端,就算是超人也要不择手段阻拦我。他还用“疯子”来形容大使,我的内心闪过一丝隐隐的不安。不,不可以是他。

 

大使从轿车里迈了出来,他抬起头露出两侧纱布遮挡下的惨白的脸。我的呼吸几乎要静止在这一刻。

 

“真令人感动,我的老朋友们,蝙蝠侠和超人专程前来迎接我!祝贺我成为伊朗新任联合国的大使!”

 

怒火顷刻间点燃了我心中的复仇欲。我第一次想到越过那条线。我想到了被关在仓库里的你,被他用一根撬棍打在身上各处,直到从伤口里翻涌出来的鲜血浸透了他的凶器。我想到你面部扭曲地蜷缩在地上,忍着剧痛帮出卖你的生母松绑,直到藏在仓库里的弹药爆炸。你毫无生气的尸体躺在我的臂膀中停止淌血,我不断回想你第一次穿着罗宾服时兴奋的微笑,才能不被心中升起的悲痛打倒。上帝啊,我多么希望一切能够重新开始(God, Ijust wish I could start over)。而现在,杀害你的罪魁祸首毫发无损地站在我的面前,他脸上的笑容嘲笑着我的无能和犹豫。

 

我必须和小丑了结这一切。

 

-

 

寒冷像是一条盘踞在脚底的蛇逐渐向上攀爬,冷气从我的裤管里直冲向我的腹部,继而是下巴。我被冷意惊醒了,睁眼发现自己处于一片黑暗之中,若不是右前方站着一个人的背影,我会以为自己是瞎了。

 

“你醒了。”我扶着脑袋从地上站起来,那个人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记得你已经死了。”在看到他的脸的瞬间,我整个人都警觉起来。

 

“被遗忘者也死过,然而你还是见到他了。何必见到我变得这么惊讶?”

 

“那么你是来带我回去的吗,⑪监视者(Monitor)?”我问道,他点了点头。

 

“你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也和造物主见过面,在你引起更大的争端之前我必须把你带回来。”监视者回答,“感受如何?我想你可能宁愿自己没有去过真实世界。”

 

“我无法改变。”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喃喃着。

 

“你不能,因为现实世界距离那场事件过去了半年之久,任何人都不能改变。”监视者转过身,重新背对着我,开始向前大步走去,“造物主发现了你的消失,你得赶紧回去了,布鲁斯·韦恩,并且谨记:永远不可以向任何活着的人透露这个消息。”

 

“不然呢?”我没有跟上他而是站在原地,监视者察觉到了,第二次转身盯着我。

 

“事实上,就算你想要和某个人谈谈你也做不到。”他说,“还记得露西·怀特吗?你拜访她的时候不正确,所以她听不到你说的话。对于其他人也如此。没人会相信你,或者说没有人会听到你关于未来的预言。此外,你也没有能力把它们说出来,你只会说那些造物主让你说的话,即使你不情愿。你存在的意义甚至不如一只蝼蚁。”

 

“来吧。”他向我伸出手,手心朝上,没给我任何辩解或质疑的机会,“在我没死之前,我也知道⑫莱拉(Lyra)会杀了我,但我还是把她从死亡的手里夺了回来,将她抚养成人。我,监视者,都不能抵抗命运,何况是你?”

 

我抬起下颚看着他,不知到底是寒意的催促,还是终于意识到改变只是徒劳的做法。怒火消失了,在绝望和悲痛之中,我抬起手放在了监视者的手掌之上。

 

很快,绝望和悲痛也随之消散。

 

-

 

现在,我走在犯罪巷的这条路上,内心平静而充实,一步步迈向命运为我们安排好的路。

 

自那之后,我再也没有信过上帝。我理解了,所谓“上帝”,不过是愚昧之人为寻求庇护编造出来的谎言。我已经见过我的上帝,他们与我一样是为生活而忙碌的人,他们并不高尚,他们贩卖我们的故事得到金钱,为了三十枚银币出卖了一个年轻男孩儿的性命。不幸的是,我们的性命仍然掌握在他们的手里,在这个世界里继续表演着,无穷无尽。

 

我走在犯罪巷里,看着与我擦肩而过的行人。今晚是我父母的忌日,我像往年一样来到他们死去的地方,内心充满了疑惑,源于不确定自己行走的道路是否正确。回到这个世界后我就不再愤怒了,监视者是对的,我不该有的情感和不该说的话都消失在虚无的黑洞里。可除此之外,我的思维还在活跃着,不断提醒着你即将出现,还有两年后你即将死亡。我像往常一样做着自己的工作,安静而耐心地等待着哥谭里生出的那团火,并不断思考着一个问题:我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时至今日,未来仍然还有我看不到的事实,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我深深地爱着你,杰森,像父亲爱着他的孩子。这不是出于责任感,也不是因为你的死带给我的无限懊悔,在我尚未与你见面时,你就已经存在我生活里的每一个细节中。在无数多个细节里,我已经充分地了解了你——你的性格和你存在的意义。我不会妄想取代你的生父,但在蝙蝠侠和罗宾、布鲁斯·韦恩和杰森·陶德之外,我像爱一个儿子那样爱着你。你的情绪能够牵动我,我不得不向你身上施加的保护与日益增强。无论现实世界里他们给我们怎样的定义,也无法改变你是我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的事实。

 

时间比我想象中的要快得多。在我开始向蝙蝠车停靠的小巷里转弯时,我眼前出现了你死去的模样。你的母亲在遗留之际告诉我你为她挡住了炸弹,她不断强调着你是一个多么好的孩子,你值得更好的未来。可你已经看不到未来了。我平静地看到自己抱着你的身体站了起来,踉跄地走在水泥碎块上,直到悲伤迫使我跪下,搂着你的身躯拼命揉进怀里。因此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在你有生之年,我必须给你一段美好的时光。每当你和我回想起这段时光时,我们都会忍不住露出笑容。即使你会死去,即使我最后会拥抱着你冰冷的身体,拼命用过去的美好填充自己的脑海,为了不会被死亡和鲜血击溃。

 

那么,这就是你和我即将面对的未来。在我已经站在蝙蝠车旁思考轮胎的去向的时候,未来即将展开。我开始思考那个问题,值得我注意每一个词、留意每一个细节的问题;一个我说出口后,故事终于开始的问题。在那之后,我会在具备人群中一眼认出你的能力,我会看到你的笑脸和怒容,你的悲伤和欢快。

 

我正想着这个问题时,一团火出现在我的视线内。我的眼睛如我预想的那样发出刺痛,我却快要忍不住微笑起来。这就是你了,杰,穿着红色上衣,猫一样的两只绿眼睛,凶狠得却像只小豹子。

 

现在,回到最初的问题:我真的准备好接受命运了吗?

 

“你是来完成这项‘工作’的,对吗,孩子?”(Well – come to finish the job,boy?)

 

我想我准备好了。

 

 

 

 

END.

 

 




注释:

 

①曼哈顿博士(Dr.Manhattan):《守护者》主要人物之一。本名乔纳森·“乔恩”·奥斯特曼(Jonathan “Jon”Osterman),一名科学家,因为一次意外而肉体毁灭,思维进入另一个领域,他在原本的物质世界里重新组装了自己。能够控制粒子、预知未来、形态变化等等,“神是存在的,他(曾经)是个美国人”。为了让苏联人忌惮。政府给他取名为“曼哈顿博士”(DoctorManhattan)。【摘自百度百科】纽约市中心的大爆炸发生后,他决定在火星研究新的生物,创造新的世界。

 

②“杰森·彼得·陶德(Jason Peter Todd)于4月27号死于哥谭市。”:摘自DC官方发布的杰森·陶德的死亡证书。

 

③守望者们(Watchmen):发生在阿兰·摩尔的作品《守望者》里的故事。退休的守望者们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直到其中一个守望者笑匠被人谋杀,另一个守望者罗霞开始着手调查此事。在这部漫画里,蝙蝠侠和超人等只是虚构的漫画人物,此外,苏联和美国之间的冷战即将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④在<蝙蝠侠#409>里,布鲁斯曾经去过犯罪巷的医院里调查杰森的身世。帮他调查的女士在漫画中没有名字,笔者随手编了一个。

 

⑤被遗忘者(Pariah):登场于DC的第一大事件<无限地球危机>。作为科学家的被遗忘者不小心唤醒了沉睡的监视者和反监视者,反监视者拥有的反物质空间开始吞噬正物质空间,为了挽救每个地球,被遗忘者穿梭于空间之中,试图警告每个地球上的超级英雄。在此事件中,超级少女为救超人而死,闪电侠也为了拯救世界力竭而亡。

 

⑥纽约市曼哈顿:DC总编辑部曾经坐落于纽约的曼哈顿,有过几次搬迁记录。

 

⑦错误的罗宾:布鲁斯看的漫画书里的罗宾,是在杰森死后出现在蝙蝠侠刊里的提姆·德雷克,编辑对提姆的罗宾制服作出了一些改动,以此来区分不同的罗宾。

 

⑧电话投票:漫画<家庭之死>第四卷以悬念结束,编辑部从电话局租用了两部临时号码,接下来需要读者们通过电话投票的方式决定杰森的生死。主创团队还提前准备好了两个结局,依投票结果为准发表。自1988年9月15日至16日的一天内,他们接到上万个电话,最后赞成处死方以5343票对5271票的微弱优势胜出,所以杰森就再也没能醒来。【摘自百度百科】

 

⑨报刊亭老板和顾客谈论的新闻:布鲁斯回到的是《守望者》的现实世界中,在《守望者》里,第三次世界大战险些引爆,开战前夜,法老王把自己培育多年的怪物瞬间转移到纽约市中心引发了大爆炸,三百万人因此而丧生,但成功制止了战争的爆发。在那之后,美国和苏联的关系得到了缓解。

 

⑩吉姆·斯大林(JimStarlin):<家庭之死>的主创,也是1988年左右的蝙蝠侠刊的主创,在Marvel和DC两家漫画公司都工作过。

 

⑪监视者(Monitor):监视者(Monitor)是DC漫画旗下角色,是负责管理整个宇宙的管理者,在<无限地球危机>前,DC世界观中只有一名监视者。在<无限地球危机>后每一个宇宙中都有一名监视者。【摘自百度百科】

 

⑫莱拉(Lyra):被监视者收养的孤儿,在事件中,莱拉其中一个分身已经遭邪恶力量控制并准备杀害监视者。被控制的分身终于向监视者发出致命一击,监视者的肉身被消灭,但他精神仍在。

 

 





Free Talk:

 

这大概是我写的最累的一个故事。灵感源于《降临》这部电影,后来又看了原著《你一生的故事》,觉得非常适合蓝蝙蝠和罗宾杰森,也很好奇当一个漫画人物知道自己其实是漫画人物后会有什么感觉。桶粉都对蝙蝠侠有一种复杂的感情,大部分刚入坑的人都认为蝙蝠侠对桶不够好,对比其他小鸟的待遇桶实在太惨,但作为两个角色的粉,我始终认为这个锅要给编剧们(。)桶作为迪克之后的第二个罗宾,铺垫时间太短,人物塑造得不够好,读者又恋旧,最后影响到蝙蝠侠刊的销量,编剧为了开发新罗宾电话投票,最后杀死杰森的不是小丑或者布鲁斯或者杰森自己,而是读者。喜欢上一个虚拟角色很心累,尤其是看他在漫画里被编剧各种虐,对于Jason Todd,我很遗憾他当年不是个讨人喜欢的角色,很遗憾在那个时候有那么多的人希望他去死。JW在写下头罩之下后,也被讨厌杰森的编剧们排挤到其他小刊物上。关于杰森的一切,现在展开来看特别悲剧,但好在他还是有了个人刊有了喜欢自己的人,被迫拆散的法外者也有了新的队员加入,很高兴看到杰森终于有了自己的朋友。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布鲁斯一直很爱他,不管是蓝蝙蝠还是黑蝙蝠。

 

终于赶上最后一个小时,生日快乐,杰森。


【Brujay】26-Letter E - Entice

Entice 引诱

 

 

 

Jason打开衣柜时,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扑面而来,他向后稍微退了一步,擦了擦头上的水仔细打量起来。在Bruce的卧室里睡了大概一个月,他还没正式观察过韦恩总裁的衣柜,虽然庄园里有专门为放各种华服的房间,Bruce还是习惯把他的大部分衣物放在自己的大衣柜里。

 

手指滑过每件衣服的肩头,Jason把目光落到一件最普通的白衬衫上。尽管这件衬衫看上去和他在普通零售店50刀能买好几件的衬衫差不了多少,他敢打赌Bruce的东西肯定都价值不菲。于是他更加大胆地、带着一丝好玩的心思把那件衬衫拿了出来,盯着这件大自己几个号码的衣服,Jason突然意识到就算这衬衫消失了Bruce应该也不会发现,除非是Alfred整理衣柜——

 

“Jason少爷?”

 

管家的声音突然响起来,Jason被吓了一跳,立刻手忙脚乱地把衬衫塞进衣柜深处关上门,在老人推开虚掩的房门时一屁股坐在床边,把毛巾从头顶拉到脖颈间挂着,冲着Alfred打了个招呼,“怎么了,Alf?”

 

“你需要一份夜宵吗?”Alfred看上去完全没发现他之前在干什么。

 

“华夫饼?还是三明治?”

 

“事实上是可丽饼。”

 

“那热量可是有不少。”Jason挑了下眉毛,不明白一向提倡健康饮食的管家怎么会做高热量的夜宵。

 

“Bruce老爷今晚似乎很辛苦,偶尔吃一次没什么不好。”Alfred回答道。

 

Jason有些惊讶地站了起来,没意识到自己表现得过于急切。他比Bruce回来得早了些,洗了个澡,还没来及下到蝙蝠洞跟踪蝙蝠侠的动态,“怎么回事,老家伙受伤了?”

 

“没有,不过他在市中心追着谜语人跑了好几个街区。”

 

“他没用蝙蝠车?”

 

“那一带路过步行街,Bruce老爷认为用车会误伤路人。”Alfred解释道,然后有些会意地点了点头,“没关系,Jason少爷,你待在这里就好,我会向老爷表达你对他的关心。”

 

“……喔,好。”听完这句话的Jason像是被猫抓了舌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手放到嘴边轻咳了一声,“那个,Alf?”

 

“是的,Jason少爷?”

 

“你做好夜宵就休息吧,辛苦你了,没必要和我们一样清醒一整晚。”他把话音加重了几分,“请务必好好休息。”

 

这句话说的有些奇怪,如果是单纯表示关心,管家在Jason当罗宾时就听过了上百遍,没必要现在再重复一百零一遍。Alfred有些不解地看了看Jason,眼神扫过他只在下半身围了的浴巾,接着领悟到什么似的抬起下巴,“好的,我会把你们的夜宵留在蝙蝠洞里,Bruce老爷回来了以后我就去休息。”

 

管家退出去的时候,Jason立刻面朝下倒在Bruce的床上。他的脸颊变得滚烫,暗暗希望自己刚才没有脸红。说出来这个要求无比艰难,而他又不可能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好吧好吧,就当是成为庄园里的人要上的必修课好了。

 

他翻了个身,从床上下来把衣柜里的衬衫又拿了出来。他抚摸着那件白色衬衫光滑的面料,像小时候经常做的那样把它抱进怀里,低头嗅着上面的味道,仿佛这样能闻到Bruce的体香。然后他接下来浴巾扔到一旁,翻开衬衫的衣襟穿在上身。这件衣服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袖口长得只能露出他的手指,衣摆刚好能遮住他的臀部,因为是纯白色,穿在身上能透出来上身的小麦色肌肤。Jason把领子竖起来贴在自己鼻上,一丝若有若无的古龙香水味攀上他的鼻翼。在领口喷香水——他很早以前就知道的Bruce的一个小习惯。

 

打开昏暗的床头灯随意地躺在床上,Jason等了好长时间——他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才听到Bruce上楼的脚步声。他坐起来靠在床头,有些紧张地蜷起双腿,看着卧室门的把柄被人扭动起来,Bruce背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然后他走了进来,表情显得有些惊讶。

 

“Jason,你没有睡。”

 

“你还没回来。”Jason低声说,“我在等你。”

 

Bruce点了点头,转身把在蝙蝠洞换好的便服脱下来放到一边,疲惫地坐到床边,像是完全没注意到Jason穿了件过大的衬衣说着:“Alfred已经去睡了,他把你的夜宵放在厨房里。我在蝙蝠洞里放着的U盘还得用电脑破解,大概需要十个小时,里面重要的信息我还要给戈登一个备份。谜语人留下了这个破绽,但这不像他的作风,他似乎是故意把资料留在桌子上的……”

 

又来了。Jason在心里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心里的紧张感消失了大半,他挪到Bruce身边故意贴着对方的手臂,下巴抵在Bruce的肩膀目光炯炯地盯着他,见男人还是没什么反应只好应和一句:“所以,老家伙,你想念有我帮忙的时候吗?”

 

“当然,现在你和Alfred是我最好的搭档了。”Bruce说,拉住了Jason乱摸自己腰部的手。

 

“我让Alfred去休息了。”Jason壮着胆子贴到他的耳边——上帝能作证自己从来没这么主动过——让额前的黑发蹭了蹭男人的鬓角,“他现在大概已经睡着了。”

 

“我知道。”Bruce侧头看着他,终于抬手搂过他的肩膀,在Jason眼睛亮起来的时候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而且你也需要早点休息了,不饿的话早点睡。”然后他就松开Jason站了起来,——妈的。

 

然而红头罩可不是这么轻易就能打发的。Jason手疾眼快地抓住Bruce的胳膊,硬是把他拽了回来。他搂着Bruce的脖子拉到眼前,倾身吻上男人的嘴唇,一双熟悉的大手托上他的腰部,不知是不是因为疲倦,Bruce回吻得缓慢而温柔,年轻男孩甚至尝到了他嘴里巧克力酱的味道。然后他们放开了彼此,Jason看着Bruce惊讶的蓝眼睛,目光扫过那张被自己咬得有些发红的嘴唇,脸上露出个狡黠的笑容,“怎么样,现在不累了吧?”

 

“感觉好了不少。”Bruce承认道,打量着Jason似乎想搞懂他到底想干什么,但他的眼神一晃,显然最终还是放弃了。“不过我的确需要洗个澡,你想早点吃完夜宵还是想留到明天?”

 

听到最后那句话的Jason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没理身后Bruce叫着自己,冷着脸握着拳头连鞋都没穿就朝着厨房走去。夜宵夜宵,就他妈知道夜宵,谁说Bruce Wayne是情场高手来着,看我不打爆他的头。

 

属于自己的那份可丽饼安静地躺在餐桌上的盘子里,Jason拿起叉子泄愤似的戳着上面的奶油,暴力拆卸一样把可丽饼撕成几份塞进嘴里,用力嚼着再艰难地咽下。他不知道哪个更让他生气,是Bruce都没发现自己穿着他的白衬衫,还是他甚至懒得和自己亲热,满脑子想着愚蠢的谜语人和线索。

 

跟随而来的脚步声停在Jason身后时,他连头都没回直接吼了句“滚”,而身后的人完全没有滚的意思,伸出手臂搂住了Jason的腰,带着薄茧的手掌探入他的衣摆摸上他的髋骨,“轻点,别把盘子戳破。”

 

Jason不客气地侧身就是一个肘击,Bruce灵活地躲了过去,叹了口气按住男孩儿的胳膊,“我就说这件衣服怎么怪怪的,你是把我的衣柜都翻了个底朝天?”

 

“就你这样还算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全是狗屁。”Jason啪的一声把叉子拍在桌子上,转过身瞪着他。

 

“那是别人给我的头衔,不是我自己想要的。”见他这么生气,Bruce反而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在Jason想要挣脱他的怀抱时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对不起,Jason,我今天实在有些太累了,没看到你给我准备的夜宵。”

 

“什么?你他妈在说什么夜宵?”Jason一愣。

 

“你。”

 

Bruce伸出手捧起Jason的脸,在他的眉间落下一吻。后者的双颊顿时变得通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年长男人强硬地抓住腰拖向浴室,如临大敌地抓住他的手臂想要反抗,“妈的,你要干什么?”

 

“注意言辞,”Bruce低头啃咬着Jason的脖颈,另一只手迅速解开了衬衫的扣子伸了进去,“我知道你不介意再洗一次。”

 

 

END.

【Brujay】26-Letter D - Damn

Damn 该死的

 

 

 

“噢,该死的……”

 

陶德神父停下翻阅圣经的手。他从长椅上站起来回过头,略微皱了皱眉看向被黑暗笼罩的另一半教堂。哥谭最近不算太平,一系列的犯罪行径迫使很多市民拒绝出行,虔诚的教徒们也畏惧着夜晚游荡在街边的小混混的匕首,很少有人会在晚上来教堂,陶德神父便把大部分的灯关闭了,拿着一本圣经坐在教堂里,坚持充当每晚锁上大门的那个人。

 

“谁在那里?”

 

他拿出一把手电筒,也从长袍下抽出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朝后方走去。神父总觉得那声音稍显稚嫩,恐怕是个小孩子发出的,但特殊时期他也不得不防。脚步声出现在告解室附近,那阵窸窣声突然消失了,陶德神父侧了侧头,把灯光缓慢地投向告解室侧方,一张脏兮兮的脸露了出来——一个黑发蓝眼的男孩儿正有些惊慌又有些生气地看着他,他身上的红色套头衫上尽是黑色的污痕。

 

“你——”

 

“不,拜托了,请不要告诉警察,”男孩儿马上接过他的话,明明是请求的语气但脸上全是倔强,“我没有偷东西,我只是没有家。也不要把我扔给社工,或者蝙蝠侠。”

 

“我不会的。”陶德神父眨了眨眼,他关掉手电筒打开一盏小灯,昏黄的灯光下,男孩儿手上握了一支撬轮胎的工具,他立刻认出来那是教堂的用具之一,某个汽修店的老板在入教时给他们的礼物。

 

但男孩儿看上去一点都不在意被人发现,他走出来,耸了耸肩膀,“你们把这个落在外面了。”边说边把那个工具递给神父。后者接过来刚想要说什么,很大一声的咕噜声突然响起来,神父看着男孩儿突然发红的脸挑了挑眉毛,“你吃饭了吗,孩子?”

 

“……见鬼,我本来可以吃上的。”他撇了撇嘴,“我有法子搞到钱。”

 

“这里是教堂,不许咒骂。”神父严肃地说,向他伸出手的时候放缓了表情,“来吧,我带你去吃东西。”

 

男孩儿的眼睛一亮,但他没有抓住那只手而是直接向前走去,陶德神父无奈地笑了一下跟上前,绕到教堂后方的储藏室里,取出冰箱里放的一块三明治和一杯牛奶。他把这两样东西放在桌上,坐到一旁支着头看着男孩儿毫不客气地狼吞虎咽。他想问问他身上的黑印是哪里来的,父母在哪里,为什么晚上会在接上闲逛。乱糟糟的黑色头发,绿色眼睛,粗鲁的动作,他只是一个街头男孩儿,自己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他忍不住发问。

 

“我才不告诉你呢。”黑发男孩嘟囔着,“谁知道你会不会转身就告诉警察。”

 

“那你总要给我一个偷偷潜入教堂的原因。”

 

“其实我从没见过这个教堂,你是教会派来的新神父吗?你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就盖起来一个教堂?”他耸了耸肩,面包屑吃了一嘴,神父不禁微笑起来,伸手帮他擦了下嘴边,认为这个从未见过的稚嫩面孔可能是其他街区的孩子。

 

你的父母又在哪里?神父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口。这个年纪的孩子本应该待在家里好好学习,而他出现在这里,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男孩儿吃掉三明治,喝光了牛奶,执意要帮神父洗干净盘子和杯子,后者只好从储藏室里退出来收拾桌上的书籍。挂在十字像上方的时钟响了十下,陶德神父知道到了关闭教堂的时刻,而当他再次推开储藏室的门时,里面空无一人。他皱着眉环视一周,发现那根用来卸轮胎的工具也消失了。这个坏小子。

 

不过我当初不也是这样吗?神父把目光投向窗外漆黑夜空中的圆月,无意识地扬起嘴角。

 

对于神父来说,这不过是他平静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第二天太阳还未升起的时候,他就来到教堂打开窗户通风,点上蜡烛迎接早晨赶来祷告的信徒们。

 

这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夜晚,陶德神父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撬开教堂的窗户钻了进来,像一只灵巧的野猫。这一切都发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但当他看到闯入者的脸后便放松了警惕。

 

“是你。”

 

“是我,晚上好,神父。”男孩儿笑嘻嘻地从窗户边跳下来。他换了件新衣服,仍然是红色的。他看上去相当精神,整个人都活泼起来了,“你能想象吗,我今天干了件了不起的大事!”

 

“比如把偷我的东西还回来?”神父平静地回答,男孩儿听了以后立刻把腰上别着的工具递给他,连忙解释:“我不会再偷东西了,这次是真的——我以后再也不用偷东西了,这是最近发生在我身上最好的事了。”

 

“发生了什么?”神父眯起眼睛。

 

男孩儿转了转眼珠,“我不能告诉你。”他坐到长椅上,整张脸因为兴奋闪闪发光,“那是个伟大的人——呃,虽然他像个万圣节鬼混一样喜欢到处吓唬别人。说实话,我一开始以为自己要被他抓到警察局了。”

 

“但他没有那么做?”

 

“他没有,后来我们一起阻止了一场偷窃活动。他夸我做的不错。”男孩儿笑着,深绿色的眼睛一闪一闪的,“现在我要有一个家了,我真的,真的很高兴。”

 

陶德神父坐到他的身边,望着那张突然显得有些悲伤的脸。他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听上去都不像个完整的事件,更像个自己臆想出来的故事,但神父从心底里希望他说的是真的,真的有那么一位勇敢的先生和他一起打击犯罪,并决定收养这个男孩儿。哥谭越来越乱,生活在底层的人群中不断长出罪恶的萌芽,也不断出现愿意伸张正义的人。他真诚的希望他们两个成为后一种人。

 

“我也很高兴。”神父低声说,抬手覆在男孩儿的后脑勺上轻抚了一下。

 

“这些事我不知道能和谁说,但以前妈妈说过神会聆听一切忏悔和心里话,虽然我压根不信什么上帝。”男孩儿的声音变得非常小,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一样。“我祈祷过上帝不要带走她,可她还是走了。你说得对,我不应该在教堂里咒骂,但神从来没能实现我的愿望。我不知道我还能相信谁。”

 

“当然,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困惑。”神父说着,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当你不知道该相信谁的时候,就相信自己吧。我不能否认你说的话,但我知道一点,如果你的内心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你会更加坚强地活下去。”

 

“好的,好的,”男孩儿跳了起来,显得有点不好意思,“还有,呃,我不应该偷你的东西,虽然我是被迫的,但我的确不该偷人家的东西。”

 

“这个,”神父笑了一下,“就当是你我之间的秘密好了。”

 

男孩儿离开教堂的时候,神父是打算目送他回去的。然而当男孩儿刚刚打开大门走出去,门自动虚掩了一半,等到神父再次打开时,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隔了忙碌的一天后,神父第三次见到了他,并惊讶地发现男孩儿的模样已经大不相同。这次他是穿着干净的西装从正门走进来的,还像模像样地打着领带,举止行为都规矩了很多。在整洁的服饰之下,陶德神父隐隐察觉到男孩儿似乎年长了不少,但他只消失了一天,就算是青春期少年,怎么可能长得这么快?这是个不切合实际的幻想,于是他立刻把这个念头抛在了脑后。

 

“我每天都在训练,为了第二天增加的训练量,这大概是我除了求生做过的最努力的事了。上次我从双杠上摔下来,还坚持练习。我敢打赌,我以前绝对没有过这么大的热情。”

 

“穿西装真的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我觉得自己快要被领带勒死了,但是布……我的收养人说,得体的着装是对别人的尊重。真是奇怪,大人们都喜欢直接看外表吗?难道不应该是谈吐更加重要?算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好啦。”

 

“我还有一个管家!我是说,他不是我的管家,但他对我特别好,还会开玩笑,我的收养人不总是开玩笑,而且他很忙,每天能陪我聊天的就是这个管家了。他做的牛肉饭非常好吃!你真的应该来我的新家看一看。”

 

“至于我的收养人——你们说监护人——他很厉害,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他真的是酷毙了。令人难以想象,我竟然和他生活在一起。有时候他疑神疑鬼很严厉,有时候还不对我说实话,但他是个很好的人。用以前的话怎么说来着?他大多数时候都见鬼得完美。”

 

“注意用词。”正在读教义的神父终于打断了男孩儿的喋喋不休,后者哼了一声,“你在这方面真的很像他。”

 

陶德神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沉默了十几秒后开口:“那么你喜欢他吗?”

 

“啊?谁?”

 

“你的监护人,你喜欢和他在一起生活吗?”

 

男孩儿突然没了声,神父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答案,从书本的世界中抬起头看着他,后者搓了搓脸嘀咕着:“当然了,他是我的监护人,我当然很喜欢他……”

 

“你知道的,就像儿子对父亲的爱。”神父补充道。

 

“是,儿子和父亲。”男孩儿低着头应和,显得有些不太情愿,接着他突然抬起头,“如果不只是这样呢?”

 

“什么意思?”

 

“嗯,我的意思是,如果比这更加复杂的话?”

 

“复杂?”神父困惑地重复了一遍,“你是指——”

 

“啊糟了,到时间了,管家在外面等我,我得赶紧走了!”男孩儿蓦然站了起来,盯着墙上的时钟急急忙忙扭头就跑,“我以后再来看你,神父!”

 

“等等!”

 

陶德神父马上追了出去。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当他走出教堂时,外面空无一人。别提等候男孩儿的车,连管家的人影都看不到。

 

第四次见到男孩儿是两天后。这两天内,陶德神父几乎处于完全无所事事的状态。新闻上的主播警告人们减少夜间出行次数,于是还没等太阳完全下山,街上的行人就已经屈指可数了。而神父仍然坚持待在最后一刻,坚持进行完夜晚的祷告后才关门回去。

 

两天后的夜晚,时钟已经敲响,小教堂归于沉寂的时间已到。神父收起书本放回去,路过告解室时突然听到一阵微弱的哭泣声。他屏住呼吸,慢慢踱步到告解室门口拉开门,果不其然看到了穿着一身便装的黑发男孩儿。后者有些慌乱地站了起来,脸上没有泪痕,眼眶里却布满血丝。“晚上好,神父。”

 

“晚上好,孩子。”神父向他伸出手,却又被躲了过去,只好叹了口气,“为什么躲在这里?”

 

“他把我停职了。”

 

“什么?”

 

“我的监护人,他……他觉得我能胜任他给我的工作,他要我休息一下。”男孩儿咬着下唇像是逼迫自己别太激动,“他不需要我了。我该怎么办?”

 

“不,他不会的,他是你的监护人还记得吗?”神父哑然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你们只是有了普通父子之间都会有的矛盾而已。”

 

“真的吗?”男孩儿的眼神黯淡下来,说话的气音越来越重,“明明是他的问题,为什么怪在我的头上?我只是不想看着别人受伤,他却总说我不懂。那个混蛋的事,他甚至不信任我——这到底算哪门子的监护人?”

 

“等等,”神父抓住他的肩头有些不解,“有人受伤了?”

 

“是的,而我希望他们不会再受伤了,为什么我都没办法实现这个愿望呢?”男孩儿的半张脸都隐没于黑暗中,握成拳头的手耷拉在身体两侧。“你说我可以信任自己,那么这种情况下我也只能相信自己了吗?”

 

“……我不知道,也许吧?”神父犹豫地说,而获悉了答案的男孩儿扬起脖颈,神情淡漠地僵硬地回应着:“好。我知道了。”

 

他从告解室里走出来,坚定地迈向大门的方向。陶德神父盯着他的背影想要跟上去,却怎么也无法挪动他的脚步。他的内心一阵发慌,像是不小心碰倒烛台烧到了圣经。为什么?

 

之后的几天内,神父再也没有看到男孩儿。日历上画了叉的日子越累越多,而男孩儿像是消失了一样毫无音讯。与此同时,想要入会的市民们变得越来越多,在疯子和外星人横行的地球上,人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宗教为心中的恐惧找个解决方案。神父忙着处理不断增长的成员入会问题,在一些时候甚至忘了男孩儿的存在。

 

某天,当他拖着有些困倦的身体走向教堂打开大门,神像正前方站着的一个瘦弱背影立刻唤醒了他。他赶忙跑了过去,发现男孩儿又穿上了那件脏兮兮的红色套头衫,身材瘦小了许多,完全不像前两次强壮的模样,反而像个青春期营养不良的街头少年。他把手搭在男孩儿后背,后者缓缓转过头,脸上是疲惫的笑容。

 

“早上好,神父。”

 

“你去了哪里?”神父有些无礼地问道,他太过心急,都忘了自己该在教堂保持的平和心境。

 

“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我去找我的妈妈。”男孩儿笑了一下,声音微弱得像是蜜蜂嗡嗡叫,“结果她不想要我,我只好回来了。”

 

陶德神父低头看了看地面,抬起下巴震惊地看着男孩儿,然后伸长胳膊把他拥进怀里。男孩儿这次没有躲闪,少见地听话地被他抱着。神父张口无言,想要安慰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这么抱着他,感受男孩儿身上有些冷冽的气息包裹了自己。

 

“他是对的,我应该告诉他,我应该等他,毕竟他才是我的监护人,那时我都以为我的妈妈已经死了。”男孩儿喃喃着,“这次是我的错,我没有听他的话,所以我等不到他了。于是我自己回来了。”

 

“哦,上帝啊。”神父低声祈祷着。

 

“我最后在心里对他说‘对不起’,还有‘谢谢你’。他永远都听不见了。”男孩儿继续说着,吸了吸鼻子,“你知道吗,我应该早点说的,你瞧,我都对你说了那么多遍谢谢,却很少对他说。”

 

“他知道的,孩子。”神父不停地抚摸着他的背部,“他知道的。

 

“真的吗,那就太好了。”男孩儿向后退了一步,抬头看着神父悲怆的脸,认真地说:“不过,如果你见到了他,能够替我说声抱歉吗?告诉他我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也没有怪他,我真的很想回去,但我已经没有办法回去了。”

 

泪水从神父的脸颊上滑过,他看着这个男孩儿,看着他逐渐变得透明的脸和没有影子的身躯,千万把利刃差进他的心脏,血液涌到他的喉咙,以至于发声都变得如此艰难。

 

“好。”

 

“那么,再见了。”男孩儿挠了挠头,“还有,我没骗你吧,我说过不会偷你的东西,就真的不会偷了。”

 

神父无奈地笑了,像是他们第一次在教堂见面一样。他还想说什么,伸出手想要抓住男孩儿的手臂,却扑了个空。那红色的衣袖忽然消散开来,手指徒劳地做了个勾回的动作,最终垂在长袍的两侧。

 

阳光从窗边泄了进来,毫无阻拦地打在教堂光滑的地面上。

 

他的眼前空无一物。



END.


(C被Windows的蓝屏吃了,预计未来某天也许可能大概会吐出来。)

“如果你能看到自己的一生,从开始到结束,你会尝试改变吗,阿尔弗雷德?”

“我会迎接每一刻,让它顺其自然地发生,布鲁斯老爷。”

【Brujay】26-Letter B - Balky

Balky 执拗

 

 

 

Jason坚持不回庄园过周末。

 

他不是不接电话,而是有选择得接,这个有选择的意思是如果蝙蝠侠真的有事找他(比如需要他帮忙去外星做个任务或者在哥谭阻止阿卡姆某个疯子的疯狂计划),他能在第一时间内回应,虽然大多数情况下都很冷淡。然而一旦Bruce(有时是被Alfred威逼利诱下)想要给他发条消息或者打个电话要他回来一趟的时候,Jason就仿佛是流落荒岛似的,永远不回消息,也不接电话。一次两次没问题,就当是他太忙没看到,时间一长,“巧合”一多,Bruce就不得不怀疑他在大种姓里是否学了预知未来的能力,或者在庄园里放了个监听器,知道Bruce不是因为义警事务来找他。这很令人头痛,Bruce甚至有一次在庄园里进行了大搜查,结果是一无所获。

 

于是Bruce打算从其他地方下手。

 

“喂,这里是蝙蝠租赁处负责人,我没见过你的号码,你之前有先发过邮件吗……”

 

“是我,军火库。”Bruce压低嗓音,使上了那套蝙蝠侠作风。

 

对面显然被吓到了,有五秒钟没说话,Bruce听到桌椅板凳的摩擦声还有脚步声,心想他肯定是和杰森在一起,“蝙蝠侠?!该死,你为什么会给我打电话?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你不能解决的事?明明正义联盟现在也闲着没事干——”

 

“我不是找你,我要找Jason。”

 

“那你给我打电话干嘛?”

 

“因为他不接电话。”

 

“扯淡,他每次收到讯息时答应的可痛快了,扔下我和Kory就走……哦,哦,我懂了。”Roy把音调傲慢地拉长,“你压根不是要找他来帮忙的。”

 

“他和你在一起吗?”

 

“当然,不过你别指望我帮你带话,你们蝙蝠家的人都一个德行——”

 

“你怎么知道正义联盟现在无所事事?”Bruce立刻打断了他。

 

“……”Roy哑口无言,然后显得有些生气,“关你什么事?”

 

“是绿箭告诉你的吗?”

 

“呸,怎么可能,我早就和那个家伙分道扬镳了!”

 

“你偷偷把监听设备接入绿箭与正义联盟共用的频道,根据他们的谈话能得知我现在是否在瞭望塔工作,如果我请假很多次显然是因为哥谭,这个时候我联系Jason,你会告诉他我是真的有要紧事找他。”

 

“……”长达三十秒的沉默,“你们蝙蝠家的人还真的都一个德行。”

 

“你不想和绿箭有联系,肯定也不想让他知道你在监听他。”

 

“嚯,你在威胁我吗?”

 

“当然。”Bruce毫不迟疑地回答,“这都取决于你。”

 

Roy没再说话,不大一会儿另一个声音传了进来,“喂?”

 

“周六晚上你没事做,因为上一个交易约定见面时间是周六凌晨,你一向都提前完成。”Bruce轻快地说,直奔重点,“所以周六晚上庄园见,Alfred做了牛肉炖饭。”

 

“……妈的,Roy!”Jason立刻大吼道。

 

“注意语言。事实上不是他的错,我威胁了他,”Bruce说,“顺便,你没必要为了躲过一顿晚餐煞费苦心。”

 

“喔,说得好像你很懂如何团结一家子似的。”Jason很不快地讽刺道,但Bruce知道他的任务完成了,忽略了这句以前可能会让他有些郁闷的话。

 

“那么就这么定了,晚餐时间是六点,不要迟到。”

 

“谁他妈说要去了你别挂电——”

 

Bruce挂了电话,身体向后略微倾斜靠在椅子上,Alfred端来咖啡放在红木书桌上,瞥见了他带着一丝笑意的表情,“您似乎心情不错。”

 

“为马上到来的周六的晚餐?是的。”

 

“不知道Jason少爷会不会来。”

 

“他会来。”Bruce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所以一定要做牛肉饭。”

 

“您似乎这次很有把握。”管家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也许我现在不是很了解他,但我了解其他人。”

 

管家看上去还想问什么,但他最终没说话。一阵沉默。

 

“需要加糖吗,Bruce老爷?”

 

“再放一些奶,谢谢。”

 

 

END.


【Brujay】【NC17】Start A Riot 暴动(10)

概述大概是“没人疼没人爱的杰森陶德终于被人宠了,然后吓的他屁滚尿流地跑了还觉得对方有病”(等等)。

 

随缘   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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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对:Bruce Wayne/JasonTodd(斜线有意义)

分级:NC-17

警告:哨兵向导设定

概要:哨兵布鲁斯即将因神游症陷入极夜,在他频临崩溃的时候,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希望的火苗重新来到他的身边。

 

Chapter 10. 质疑

 

“检测结果出来了?”

 

“是的,结果是一半一半,Master Bruce。”

 

Jason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整个人都贴在了蝙蝠洞入口的左侧书架上。夜巡过后还没等脱下制服,Bruce就让Jason赶紧去休息。大概连他都没发现自己语气中不易察觉的急躁,Jason闻言后只是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口三明治,嘴里一动一动地嚼着食物点了点头。

 

和蝙蝠侠相处的这几个月里,Jason还是无法习惯对方频繁下达的命令和莫名其妙的危机感,他从一开始的完全顺从逐渐变成经常耿直了脖子大声抗议。但在此之前他听到了Alfred和Bruce的窃窃私语,在他疲惫地倚在衣柜旁换常服时,管家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一脸严肃地走向蝙蝠侠,两个人在电脑控制台前声音极低地不知道说着什么。

 

于是他干脆恭敬不如从命,假装垂头丧气地朝着蝙蝠洞出口走去,身影一旦消失在Bruce的视野中就立刻闪到侧边,贴服在墙面上偷听洞里两个人的谈话。少了旁听者让Bruce的声音放大了很多,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要把耳朵紧紧压着墙壁才能听清楚。

 

“‘一半一半’是什么意思?”

 

“Master Jason有可能成为哨兵,也有可能成为向导,概率是50%。”

 

Jason听得浑身不自在。他能肯定Bruce这时候肯定皱起眉毛了。

 

“没有任何偏向?”

 

“没有,而且Leslie医生的诊断结果一向没有错。”

 

蝙蝠洞里突然沉默了。Jason很不悦地瘪了瘪嘴,他总算知道几天前Bruce采取他的血样到底是去干什么了。“只是一个常规的身体检查。”狗屁身体检查,这分明是背着他想擅自确定异能者身份而已。Jason的体内觉醒比一般人都要晚,Bruce不止一次表达了对此状况的担忧,他们只能确定的一点是Jason绝对不会是普通人类,得益于他父亲较为强大的哨兵基因,也许是母亲的普通人身份阻碍了分化,年龄达到了觉醒中期的Jason没表现出任何异于常人之处。

 

“Master Bruce,容我提醒您,这种事着急也没有用,”Alfred慢条斯理的声音传了上来。“到了正确的时候,您自然能知道Jason的觉醒结果。”

 

“我知道,只是……我希望他是一名哨兵。”Bruce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烦躁,“他的敏捷和柔韧度较弱,但他的力量和精准度很有天赋,只要他继续认真训练,再加上哨兵基因带来的天赋,他会比现在更优秀。他现在做的还远远不够。”

 

“向导同样能做到这点,像Master Richard一样。”

 

罗宾产生了现在就跳到他们面前抗议的冲动。他控制住了。

 

“不,Alfred,向导的精神世界更加晦涩神秘,我也没办法对他精神训练,更何况,”男人明显停顿了一下,“我不明白Jason现在是经历青春期的叛逆还是怎么,他比以前反抗的更加激烈,对待犯罪的态度嫉恶如仇、傲慢,并且会身体力行地表现出来。我知道怎么处理哨兵的暴力倾向,可如果他是向导,我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在这方面我可以协助您,向导的觉醒往往伴有更强烈的精神冲击,信息流的初次到来的确很难处理,但我相信Master Jason会适应过来的。”

 

“这不是信任问题,Jason和Dick不一样,我没见过像Dick那样拥有极高天赋的向导,他能吸收外界环境的全部信息而且能转化为自身的精神力量,况且他的家庭背景和Jason相比天差地别,而Jason甚至现在都有情绪管理问题,他的暴力倾向和无法自控可能会毁了他,我必须把他引导到一条正确的路上。你也不是专业的,Alfred,我不能冒险让他一个人经历觉醒,他需要其他人的帮助,而不是我。”

 

Alfred轻哼了一声,但Jason对此毫无察觉。愤怒和不甘像洪水侵袭而来把他包围,他咬紧的后牙槽在双颊崩出明显的肌肉线条,手指挤在一起攥成拳头垂在身侧,他微微低下了头,整个人像是没入负面情绪汇聚而成的水中,脑子里回响的只有Bruce刚才说的话。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他愤愤地想,你怎么可以这样否定我,你怎么可以抛弃我。

 

“既然您已经有了想法,我也就无权干涉。我只是想知道到时候您打算怎么办?”

 

“有时间我会找他谈谈的。”

 

Bruce的椅子发出轻微的撞击声,他心不在焉地嘀咕了一句,结束了这场对话。谁也没看到那个藏在门口的男孩儿离去的伤心而决绝的背影,也没听到他竭力克制但迈出的脚步依然无比沉重而发出的闷响。这从来不是我该呆的地方,从来不是。罗宾钻进被窝里蜷缩起来,绝望如同棉絮填充了他的胃和肺部,让他的胃部绞到了一起,难以呼吸。我才不会等到他赶我走的那天,我要去寻找原本就属于自己的地方。

 

 

 

说谎。”红头罩的手在颤抖,他抿紧嘴唇,绷紧手臂让手里的枪口正对着蝙蝠侠的脑门。“你说谎。”

 

蝙蝠侠向前挪动了一步,微张着嘴却久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Jason看不到面罩下的那张脸,但他知道他动容了。

 

Jason,不。

 

“你从来都没想过我的感受。”红头罩低吼道,“你就只想要一个哨兵当助手,因为已经没有向导比得了上一个黄金男孩儿了,对不对?现在我回来了,从小丑致死的上百人的坟墓里爬出来和你对峙,你一定很失望吧,我只是个向导而不是哨兵,如果我死之前就觉醒为哨兵,你一定比现在更加愧疚——”

 

“不,当然不是!”蝙蝠侠厉声打断了他,他的声音听上去无比震惊,“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从来没有因为你不是哨兵对你失望过!”

 

“别他妈对我撒谎!”

 

红头罩向前走了一步,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所幸有头罩的遮挡让对方没看出来他濒临崩溃的神情。

 

“我听到你和Alfred说了什么,你想把我丢给别人就因为我可能不是哨兵,真可惜在你知道结果之前我就死了!因为是我,你没杀了小丑,让他继续害死更多无辜的人,而我现在回来了,”Jason一手摘下头罩扔到地上,他崩成一条直线的嘴唇在微微颤抖,“是你辜负了我,蝙蝠侠!”

 

“够了,头罩!”

 

一记有力的侧踢落在红头罩的侧脸上,猝不及防的袭击让手枪不小心走火打在了空中。Jason踉跄地倒在地上又很快站了起来,他用手背蹭了下右脸的淤青,往地上狠狠唾了一口嘴里溢出来的血渍,眯起眼盯着面前手持双棍的夜翼,扯了下嘴角,突然举起枪瞄准对方肩膀的方向开了一枪。

 

“谁也别想阻止我!”

 

-

 

在平静暂时代替混乱接管哥谭的两三天后,这座罪恶永不消散的城市重新步上正轨。蝙蝠信号灯被打开,蝙蝠侠和红头罩一起出现在韦恩大楼楼顶上,戈登警长花了几分钟来适应黑暗骑士现在正和一位昔日总爱惹是生非的人合作的事实,但仍然忍不住多瞥了几眼棕色机车夹克衣摆下若隐若现的两把手枪,想不通为什么蝙蝠侠会和这种人一起活动。

 

蝙蝠侠注意到了警长的表情,但他没有给出任何解释。在他看来,从和红头罩一同去阿卡姆疯人院审问小丑那天起,警方就应当知道他的新搭档是谁,像以往不同的罗宾担任这个职务一样,他从不过多解释前一任罗宾的去向。在哥谭的警务系统里,Jason Todd这个名字就没有出现过,他仍然是Bruce Wayne作为监护人的死去的孩子,他的年龄永远停在15岁,而红头罩则是个最初来找蝙蝠侠麻烦的家伙,没有任何档案记录。Bruce把他的罗宾们都保护得很好。

 

最终Jason选择留下来。Bruce不确定是因为自己的请求,还是因为结合的不应期,不知如何是好才暂时留在庄园。在那之后,他们又平静地度过了几天,一切和结合之前没多大变化,在Bruce认为他可能会偷偷溜掉的早上,向导的身影频繁出现在厨房、训练室以及蝙蝠洞里。他有时候帮Alfred准备早餐,有时候在训练室练习射击,Bruce出现在他身后多时,Jason便摘下眼镜把手里的枪抛给他,“红外线射击枪”,灌了一口水后目不斜视地从他身旁走过,哨兵这才收起“盯梢行为”,虽然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戈登警长擦着头上的汗,告诉他们被小丑劫走而至今下落不明的警员今晚早些时候第一次出现。他们用笑气逼死了几家店铺的老板和员工,闯进仓库后胡乱拿走一些便宜东西就走掉了,除了墙上喷出来的几个文字外什么都没有剩下。街角的摄像头把他们砸东西的样子录了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了小丑面具,除了其中一个,他像个领头人物,都没费心思遮挡自己的面部,穿着打扮像个普通警察,但是个反追踪的高手,还知道街上每个监控的位置,巧妙避开了任何能捕捉到他面孔的摄像头。

 

蝙蝠侠和红头罩都赶到了现场,前者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被烧毁的警徽的残骸,后者拿着紫外线灯照在墙面上,紧盯着拉丁文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论是在Bruce的教导下还是大种姓的训练里,Jason掌握的语言技能足以让他能听懂其他复杂语言,也能大概猜出个所以然。但直到Bruce起身走到他的身边,向导都只是瞪着那几个歪歪扭扭的文字,给不出任何线索。

 

“这根本就是无意义的涂鸦,这些文字连不成一句话,连词组都不算。小丑的把戏大概黔驴技穷了。”

 

“既然是小丑留下来的就一定有含义。”

 

“猜谜游戏?那明明是谜语人专有的,我怎么不知道他在阿卡姆里还能和谜语人串通一气。”

 

“还不能确定,我相信他是想传达一个讯息,我能读懂的讯息。”蝙蝠侠拿过红头罩手里的照射灯,他那由于带了手套显得无比粗糙的手指拂过红头罩的手腕,没发现自己的动作引得后者浑身一僵,“我必须破解出来,在掉进他为我们挖好的陷阱之前找到问题所在。”

 

Bruce把灯光打到最大范围,把整面墙都照了个遍,直到光线无意间扫过桌子时,边缘的一个喷漆污点引起了他的注意。紫外线灯光打到桌子侧面,赫然出现一个模糊但完整的图案,不出意外的话那分明就是——

 

“花苞,一种花的花苞、难道是玫瑰?”红头罩的声音听上去相当迷惑,他站了起来看向身侧,正好和蝙蝠侠投向他的视线撞到一起。哨兵移开了目光,向前几步蹲下来凑近那个图案,上万个猜想像放映中的胶片闪过他的大脑,接着他捕捉到了一个不起眼的瞬间,疯言疯语中转瞬即逝的一个词,他几乎因为想当然的猜测放过了最关键的线索。

 

枪支上膛的声音突兀的响起,蝙蝠侠唰得起身抓住了红头罩的手腕,后者如临大敌地把枪口指向仓库入口那扇虚掩的门,仿佛门后藏了只嗜血的地狱三头犬。哨兵不用看他的表情都知道他在瞪着自己。向导低吼道:“放手,你没听见吗?”

 

“听到什么?”

 

红头罩没理他。他猛地甩手挣脱了蝙蝠侠的桎梏,视线扫过堆满纸箱的货架,浑身以肉眼可见的形式绷紧了,手指就压在扳机,谨慎而缓慢地一步步接近仓库入口。直到他伸手蓦然推开那道门,愣在原地,Bruce上前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疑惑的嗓音中带着一丝不快,“把枪放下。你听到了什么?”

 

“小丑神经兮兮的笑声,我刚才听到了,他仿佛就在我耳边。”红头罩放松了一些,但他仍然不放心地探头看了看周围,“虽然声音很小但我保证真的能听到,你难道一点都没察觉?说不定他和上次一样就在地下或者隔壁仓库,说不定这是他藏匿那些警员的地方。”

 

Bruce皱起眉头,上次被小丑囚禁起来的经历的确让他不得不堤防,他也知道向导的精神感知力要比哨兵强很多倍,但从进入案发现场到刚刚,他都完全没有察觉到一丝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气息。他闭上眼,用最快的速度将哨兵的五官感知力扩散到这片区域,竭力从信息洪流中捕捉那支黑暗的分流,然而一无所获。

 

“小丑不可能在这里,你听错了。”蝙蝠侠冷静地说。绝不能让Jason发现有任何端倪。“你说的没错,小丑黔驴技穷了,这些涂鸦都毫无意义。”

 

红头罩看着他,“但你刚才的意思是他从不开这种玩笑。”

 

“也许我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了解他。”

 

“好吧,如果你这么认为,”红头罩收起枪耸了下肩膀,“你知道,我可没想到这辈子会听到你说这句话。”

 

“也许以后还会有更多涂鸦出现,也许不会,在它们出现以前线索就到此为止。”蝙蝠侠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背过身,关了手里的灯。“这里应该被立刻封锁起来。”

 

“等等,蝙蝠侠。”哨兵的脚步停住了,他能感受到向导的目光集中在他的背部,“关于小丑的事你从来不这么快下决定,你在隐瞒什么?”

 

“我没有。”他转过身看着对方,“我只是说,也许。另外从明晚开始,你去东区夜巡。”

 

“Huh?什么意思,你不会是说让我一个人夜巡吧?”红头罩发出一声嗤笑,在蝙蝠侠给他一个眼神后他停住了,“老天,你是认真的?你竟然允许我‘照顾’你的哥谭宝贝儿?”

 

“在我找到那群人之前这样夜巡更快一点,效率也更高。”

 

Bruce等着Jason的反驳。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些突兀,尤其是刚刚和Jason达成双方各退一步的基础上,把对方排除在外,还是在有关小丑的事件上。但他看到了那朵玫瑰,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花苞是一个小小的提示,小丑厌倦了他以前玩弄生命的方式,他现在换了个玩法,正明目张胆地要求蝙蝠侠的加入,无论是监狱里的对话还是他手下在哥谭里捣的鬼,都在试图间接地告诉他线索。Bruce知道自己没错,小丑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意义,而除他以外,没有任何人的大脑能和这疯狂偏激的思维接上轨。在一切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他不打算让任何人卷入其中。

 

出人意料的是Jason没有反驳他,看上去他似乎对整件事不怎么关心,“如果你保证这个案子有了进展第一时间告诉我的话。”

 

“如果你也保证你不在哥谭触碰我的底线,把罪犯都交给警察。”蝙蝠侠不动声色地回答。

 

“当然,我们早就说好了。”对方耸了耸肩,不知怎么,Bruce觉得他们两个心里都知道红头罩不会这么听话,能让他把子弹射击区域控制在四肢和不致命区域就很不错了,“戈登还有一分钟就来了。”

 

“45秒。”蝙蝠侠纠正了他,掏出抓钩枪准备离开,而红头罩抢先一步站在他的身边,同样快速拿出了绳索。

 

“还有一件事,Bruce,”他低声说,甚至没有遵守夜巡时只用代号的规则,“我没有撒谎。我的确听到了小丑的声音。”

 

蝙蝠侠的心一沉,还没等他回答,Jason就踏上被掀开的天花板的夹层上。戈登警长的脚步声出现在入口处,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他思考,他射出抓钩枪,也消失在了上一层楼的储藏室中。

 

-

 

时针摆过午夜的节点,哥谭城的天空重新被黑暗覆盖,而肉眼不可窥见的黑暗也在这座城市的边际中蠢蠢欲动地滋生着。余光瞥见黑夜里那道细小的光芒时,红头罩抬起头,不出意料地看到了城中心发射出的蝙蝠信号。Bruce正朝着韦恩大楼顶层赶过去,Jason则正好相反,转身迈入了远离热闹市区的犯罪小巷。

 

趁着夜晚暴力和血腥的狂欢没开始之前,红头罩把自己在东区的军火库都去了一遍,知道老家伙肯定对自己安全屋和军火库的位置了如指掌,反倒让他变得心安理得起来。摆脱了蝙蝠侠作为搭档的压力让Jason轻松不少,他早就不是多年前渴望得到认可的罗宾,身边没有一个紧盯着他的大蝙蝠更自在,一个人去夜巡也算是乐得其所。

 

红头罩站在楼顶上耐心地等待着,没过多长时间蝙蝠信号灯就被关闭了,他知道这是蝙蝠侠和警长开始行动的标志,也知道现在的领主哨兵注意力高度集中,一如既往地把全部精力放在了追踪案件线索上面。隔了一条街区外的小巷里传来打斗的嘶吼声和撞击声,这平静夜晚里显得极其不和谐的杂音吸引了Jason的注意力,他拉开胳膊上皮夹克外套的拉链,轻轻一甩,小臂的制服里瞬间弹出多把刀具,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刺眼的寒光。

 

他知道Bruce有事瞒着他,同样的,他也有事瞒着Bruce。足够公平。

 

“派对结束了伙计们,你们应该找个合适的时间地点而不是自己撞到我的枪口上。”最后一个人的胳膊被划出一道三厘米深的伤口时,Jason跳到地面上完成了一套完美的落地动作,看着那个倒霉蛋骂骂咧咧跑远的身影,转身拔出腰上的手枪对准趴在地面上目瞪口呆的三个男人,“东西带来了?”

 

“哼,没想到红头罩是个不讲信用的小人。”回过神儿的一个人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回应他的是子弹上膛的清脆响声。

 

“我最讨厌别人胡乱对我下定义,尤其是你们这种人渣。”红头罩冷冷地说道,摆了摆手枪示意他们爬起来,“如果我是真的来找茬的,你觉得自己能活到现在?”

 

话音刚落他便瞬间抬手抓住了对方扔过来的那一小瓶药。白色药瓶上除了“向导限定”以外什么都没写,掷药瓶的人闷声闷气地问道:“你之前保证过,蝙蝠侠绝对不会追到我们的头上来。”

 

“就像我说过的,如果这东西管用,我说到做到。”红头罩看了眼手心里的药瓶,身体稍微侧了侧让出一条路,“现在你们可以滚了。最近三天都别让我看到你们。”

 

脚步声在身后远去时,Jason摘下头罩,拧开瓶盖往手心里倒出来两片药。白色的扁平药片平躺在他的手心里,仿佛嵌在手掌里的白色漩涡,下一刻就会把他吸入未知的漩涡中。他迟疑了,他下意识抬眼扫视一圈四周,注意到巷子里垃圾箱旁有流浪汉用废纸板堆成的“家”,那里本该躺着又一个可怜人的身影,如今除了溅了一墙壁的血迹什么都没剩下。像是想到什么让他下了决心,Jason立刻把药片送进嘴里,仰头咽了下去。

 

然后他转身跳上消防楼梯,消失在公寓楼的屋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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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巡的一半时间已经过去,Jason已经记不清自己打中了多少人的小腿和肩膀。他把他们都拽到一起,用绳子绑住手腕和脚踝再扔到路灯下面,好让晚上路过的巡警把这些罪犯带到警局。除此之外,这是个相当平静的夜晚,没有黑帮街上的火拼和自己跳出来找麻烦的阿卡姆常客们,剩下抢劫行人的小混混都被他绳之以法,这让Jason忍不住回想上次他和警察“好好合作”是什么时候了。

 

这不是红头罩的作风,这完全就是蝙蝠侠。那我为什么还要继续这么做?他想着,心里隐约产生一丝不安和不满。他已经不会因为开枪杀人和Bruce争论或者找他的麻烦,但这真的是他想做的?收起枪,当一个和平使者红头罩,遵守那道他死过一次后就再也没认同的原则——

 

蓦然一声细小的惊叫把他的思绪拽了回来,那声音转瞬即逝连尾音都没留下,如同一颗小石子投进湖里那样波澜不惊。红头罩转过身望向另一栋建筑旁边的小巷,他正站在犯罪小巷的高点,居高临下的位置让他轻而易举地锁定了声源。

 

——不,那是他的底线。蝙蝠侠有他的原则,红头罩也有自己的底线。

 

“放下她。”Jason举起枪,背着街灯的灯光站在巷子口。他的影子投射到地面上像是长了一对翅膀。

 

这是一个死巷,入口即出口,这个认知让处理整件事情的难度减小不少。事态紧急,Jason用最快速度赶过去时,已经没时间踩着阳台落地了,他干脆打开了蝙蝠翼直接从屋顶滑翔下落——一个从蝙蝠洞里“拿”到的小纪念品,Jason对它之前充当跳伞的履历喜爱有加,干脆放进哥谭的安全屋里,夜巡有需要时随时能拿到手。当然,Bruce不知道这件事,或者说他早就知道了但没空核实。这大概是他们之间的小游戏之一,尊重彼此的秘密却不产生信任危机,在不越过底线的情况下,蝙蝠侠对此选择视而不见。

 

“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蝙蝠侠!你再往前一步她就死定了!”对方和剩下两个同伙气急败坏地退到阴影里,光线唯一能照射到的只有他死死抓着的小女孩儿的惊恐的脸,小姑娘的嘴和鼻子都被死死捂住,满眼泪光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谁他妈是……”Jason皱了皱眉,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他停顿了几秒,摘掉自己的头套扔在地上,阴沉的嗓音混杂恼怒从喉咙里发出:“我说过什么来着,三天之内别让我看到你们——你们竟然还干这种勾当?”

 

“红……红头罩!”看到被扔到一边的头罩后为首的男人最先反应过来,随即又虚张声势一样唾了一口,“你少管闲事,你以为走私药品能挣多少钱?干这事儿的人可不止我们三个,只能怪她的父母不负责任没看好她!”

 

“你还有十秒时间把这个小女孩儿交出来。”Jason咬了咬牙,他就应该知道不能等到服药期结束后才把他们一网打尽,但这是哥谭地下唯一的非法供药商,其他人根本找不到这种药,“否则我会杀了你,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别以为这就能吓唬住我们,你不过也是警察的走狗,和蝙蝠侠没什么两样,”另一个声音加入了进来,破罐破摔似的挑衅中毫不掩饰里面的嘲弄意味,“以前的红头罩和蝙蝠侠对着干,但你现在更本就是他的助手,就像那个罗宾小孩儿。你才不会杀了我们,最多是把我们交给警察!”

 

你,说,什么?

 

怒火的腾升让Jason绷紧了全身的肌肉,热血翻腾着从身躯各处不约而同地涌上他的大脑,极度愤怒引起的耳鸣让他听不到其他声音,脑子里着了魔一样一遍遍地重复着那几个词:走狗,蝙蝠侠,助手,罗宾。

 

“你他妈的再说一遍。”

 

“你给我退后,别过来!”那人大喊起来,把手里明晃晃的小刀比在小女孩的喉咙前,“不然我现在就杀了她!”

 

Jason停下脚步,蕴着滔天怒火的双眼死死锁在阴影中男人的一举一动上。

 

我要杀了他,这个对孩子下手的渣滓。这种角度和距离,只要我扣下扳机,没等他反应过来就会被爆头。我应该杀了他。他死定了。

 

Jason干涩的嘴唇崩成一条直线,食指压在扳机上,即将按下去时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对方怀里的小女孩,看到了一双濒临崩溃极其恐惧的眼睛。

 

……但如果我杀了他,这个孩子的一辈子就完了。

 

她还太小。八岁?十岁?她比当初遭遇韦恩夫妇遇刺时的Bruce的年龄还小。Jason知道这一发子弹过去会发生什么——人贩的血会溅在小姑娘的脸上,他们死前的惊恐表情会深深刻在她的心中,时间抹不去的阴影以噩梦的形式代替好眠,事后她甚至可能需要心理治疗,更别提她父母发现这件事的态度,他能保证这对生活在哥谭的夫妇根本不会感谢他,反而会责怪他为什么当着一个孩子的面杀人。

 

僵持的几秒过去,Jason收回手抬起胳膊,枪被扔在了地上,他不甘心地盯着那三个人,在他们又一次胁迫着用小刀压住小女孩的颈动脉时摊开了手,缓慢地向后退了几步,最后转过了身。

 

“一直往前走,走出这个巷子,别回头!”挟持人质的男人命令着,额头冒出的汗水都流到了鼻尖,他连忙抬手胡乱擦了擦,“这就对了,你——呃!”

 

一支小刀飞掷而来打中了他的手腕,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的Jason俯下上身,小腿上的刀套里空荡荡的。第一个人捂着手腕倒了下去,痛苦地扭成一团,其余两个男人惊慌之中想要抓过人质,被红头罩手疾眼快得扔出一把手枪砸中其中一人的脑袋,剩下最后一个人浑身发抖,但仍然举起手枪对准他,哆哆嗦嗦地哭喊着:“你这疯子……你别过来!没有我们你以后连供药商都找不到!”

 

“我他妈也不稀罕人贩提供的药。”Jason眯起眼阴沉地回应道,抽出腰上别着的另一把手枪,当着对方的面上了膛,还把枪口对准他的脑门,全然不掩饰脸上的轻蔑一步步地走近他,“来吧,开枪啊,你不是要杀我吗?怎么不动手?”

 

抖成筛子一样的男人像是下了狠心,闭上眼突然按响扳机,而他的枪仿佛卡壳了一样毫无反应,只有他震惊中睁开眼不死心地按了好几下发出的咔嚓声,“这……这……”

 

“在你们和耳语帮枪战的时候你的子弹就用完了。给你个建议,废物,以后自己数着子弹再打枪,”Jason冷笑道,“不过你恐怕没这个以后了。”说罢便手起枪落,枪托正中男人的太阳穴,那副颤抖的身躯直直的倒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然而这声响几乎盖过了另一把枪上膛的声音,等到他察觉到哪里不对劲闪到一旁时,子弹便擦着他的胳膊呼啸而过,连夹克都被划出一道裂口,疼痛感立刻涌上大脑。

 

Jason转身怒视着倒在地上拿着枪的药贩子,毫不犹豫地举起枪托重击在他的太阳穴上,然后抱着血流不止的外臂试图止血。小姑娘的啜泣声从垃圾桶的角落里响起,Jason犹豫了一下,用从罪犯身上扯下来的布条勉强绑了一下伤口就走到她的面前,冲恐惧的女孩儿伸出手露出了笑容,对方犹豫地放下捂住脸的小手看着他,于是Jason干脆搂着小姑娘的背部揽入怀里,嘴里轻声嘘着,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

 

“好了,坏蛋都被我解决了,你现在很安全。”

 

-

 

“几毫米的擦伤和灼伤,缝合一下伤口就行,”Leslie医生仔细看着Jason手臂外侧的血痕说道,接着抬起眼皮,“你来我的诊所应该不只是为了擦药吧?”

 

“探望一下老朋友不行吗?”

 

“上次你们蝙蝠家的人带着一具好身体探望我是什么时候?”

 

医生拿起酒精后反问他,Jason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可以从今天开始算起。”

 

Leslie医生的诊所坐落在犯罪巷附近,除了常规的诊疗和帮助Bruce为代表的整个蝙蝠家族,她还有个爱好,是从罪犯丛生的犯罪巷里捡奄奄一息的伤员们,把他们拖到她的诊所,一直照顾到伤口好到能自行痊愈为止。Jason还记得当初还穿着红色卫衣的自己穿梭在大街小巷的公寓里,偶然的不走运让他被小混混们抢了胜利品不说,还被打到脑震荡,也许还损伤到了肋骨,总之等到他睁眼以后已经是七天以后。那个时候的Jason知道自己的结局会有多么悲惨,不是被抓进警察局就是丧生在街头斗殴之中,时间问题罢了。于是他有点破罐破摔地偷了医生的处方药,结果被蝙蝠侠抓了个正着——后来他就成了罗宾,住在奢华的韦恩庄园里,Jason觉得自己走运得有些太突然了。

 

喔,这么想也没错,事实证明他的运气在那个时候就耗尽了。接下来是小丑,撬棍,爆炸,拉撒路池水什么的。向导能力觉醒算是好运吗?也许吧。

 

“这很令人惊讶,Bruce选择你成为他的向导,哥谭塔里大概已经为此争吵不休了。”Leslie医生说,看到Jason惊讶的眼神后解释道:“虽然蝙蝠侠很少使用领主哨兵的权力,但一些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其余的哨兵向导们狂热地关心着他们的领袖。”

 

“我没想到会传的这么快。”Jason耸了下肩膀。

 

“很多事情都令人意想不到。”Leslie承认道,她转身走到Jason面前,神色复杂地伸出一只手拂过男孩儿额前的黑发,“我得说,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承受那么多的痛苦,这可能激发了你的向导能力,但这份强行死而复生的痛楚会伴随你的一生,你是个好孩子,Jason,你明明值得更好的未来。”

 

“……谢谢你,医生,不过那都是过去了。”

 

Jason愣住了,他完全没料到医生会提到他从坟墓里复活归来这件事。成为红头罩以后,Jason大多数时间忙着在全世界跑来跑去,时不时去一下外星球,所以在复活后他几乎没来过几次Leslie的诊所,就算来了也是和蝙蝠家族里的人一起。和这位好心的医生独处的时间全部局限于他还在任罗宾的那几年了。

 

“对不起,是我失态了。”医生像是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那么做一样皱起眉,重新背过身之前,她的手指尖划过Jason的眉骨,给向导留下一股奇异的温暖的感觉,在他想要抓住这感觉的尾巴时又瞬间消失不见。“你的精神壁垒恢复得怎么样?”

 

“全部恢复了,应该。”他小心翼翼地回答。Leslie也是一名向导,这就意味着在那张慈眉善目的面孔下,一双洞悉一切的眼睛也在审视着Jason。

 

“是吗?尽管我现在完全感受不到你的向导气息,但如果你这么说了,我相信你恢复的不错。”Leslie仍然背对着他,Jason的胃在这些话砸向他的同时绞了起来。

 

“Alfred教授给我一套特殊的恢复壁垒的方法,大概是副作用。”

 

“有意思,Alfred竟然有我不知道的法子,看来我下次要好好请教他一下。”

 

“Well,”Jason犹豫着开口,“你知道你也可以不用专门为这件事去烦他的。”

 

医生转头冲他温柔的笑了一下,她的眼睛在镜片后面闪闪发亮,“接着说?”

 

“Bruce表现的有点奇怪,”Jason有意耸了下肩膀,想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困扰,假装只是闲聊而已,“不是说他三更半夜出去到处揍人这点——这是他的日常了——只不过他,嗯,有时候过于专注于……什么的。”

 

“哦?”Leslie眯起眼示意他说下去。

 

红头罩觉得自己会异常艰难地完成这次对话的主题:关于Bruce日益频繁作出的亲密动作。每当想到这点他都觉得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不管是他们在庄园里的日常生活还是半夜出去夜巡,哨兵总会悄无声息地踏进向导的个人空间,Jason一回过头就能看到近在咫尺的Bruce的蓝眼睛或者蝙蝠侠的下巴,结实的胸膛几乎贴在Jason的后背上,微妙的身高差让他的吐息像是贴在Jason的耳边,这让后者全身都僵硬起来,下意识地抖动一下肩膀,然后不留痕迹地向侧面跨出一步远离哨兵的身边。

 

虽然Jason的感情经历和其他年长的罗宾相比几乎是一片空白,但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像个没见识的乡巴佬。真的,他保证自己试着去适应了,而Bruce可能压根没注意到他尴尬的反应,举动反而逐渐变得更加亲密,他想要叫住Jason的时候会直接伸手抓住Jason的手腕,一起出去夜巡查案时蝙蝠侠会把手搭在红头罩的肩膀上,以及不论什么时候Jason侧头看向Bruce时,后者的眼神总是聚精会神地锁在他的身上,等等。

 

不能说Jason不喜欢这样的接触,受制于蝙蝠侠一贯冷淡的态度和不动声色的性格,他更喜欢这样偶尔会流露出真情实感的Bruce。可当感情表达的频率从“偶尔”变为“经常”时,Jason知道他要赶紧叫停了——尽管他没有阻拦Bruce第六次伸手蹭了下他耳鬓的黑发、第三次把他拥入怀中抚顺脊背,向导内心的理智大叫着要他抛开,却依然沉默着顺从了对方的行径。真见鬼,他可一点都不想要一个被亿万富豪Brucie上身的蝙蝠侠。

 

“我的意思是,他的举动有点过于亲密。”红头罩自暴自弃地抬起头直视着医生,“这是结合之后的后遗症还是什么?他总是在盯着我看,这很吓人,以前我们很少这样,他更专注于工作,但现在——”

 

“但现在他更专注于你,我知道了。”医生说,她的眼神显得有些惊讶,不过脸上还是一副公办公事的样子,让Jason稍微没那么紧张了一点,“你有看过哥谭塔发过的手册或者网站吗?……算了,我想你们也忙得没时间关注这些。其实哨兵向导守则上有关于结合初期会产生的问题的描述,‘哨兵与向导的磨合初期内会出现多种不良反应,如出现幻想幻听、情绪波动、失眠等症状,都属正常现象,哨兵与向导应适当地分开一段时间,积极参加塔内组织的集训活动,来尽快度过与伴侣的磨合期’,我想,Bruce属于情绪波动。”

 

Jason一脸见了鬼似的看着她,“他的情绪波动应该是暴力指数与日俱增。”

 

“每个哨兵的情况不同,表现方式也不同,”Leslie推了下镜框,“你也知道Bruce这么久以来都没有过向导,他本该早就崩溃的,强大的意志力让他撑到现在,最后选择了你,他的自制力大概终于用尽了,本能地想要亲近自己的向导,亲吻等等这些都是很正常的现象。习惯就好,我可不会为了这件事专门找他谈谈的。”

 

“会持续多久?”Jason绝望地有气无力地问。

 

“一般来说不会太久,正常哨兵是半个月左右,不过以他忍耐这么久的时间还有每天进行大量的运动,荷尔蒙和肾上腺素会让他持续这种状态起码一个月。塔内的活动也许会对他的恢复有帮助,但我们的领主哨兵从来不关心塔,不过我觉得Alfred一定和他说过这件事——”

 

操,拜托,别再说了。Jason木着脸假装耐心地听着,内心则在忍不住地大声呐喊着。幸好Leslie很快止住了话,帮Jason处理好伤口后打了个哈欠,“今天就到此为止了,你是我最后一个病人,凌晨两点,如果不是明天休班我肯定会把你赶回去。”

 

“你不会的,因为你是Leslie医生。”Jason开玩笑似的回答,他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脚步声,不过那些细碎的声音很快隐没于门外的猫叫声,“另外,真的会出现幻听?包括向导?”

 

“你出现幻听了吗?”医生揉了揉额角,显得有些疲惫,“白天的时候我会让Devin给你一些安定片之类的药,应该会有些效果——”

 

“低头!”

 

Jason一个健步冲上去抱住Leslie医生倒在地上,医生背后的那扇窗户被两个戴面具的人用撬棍敲的粉碎,紧接着两个催泪弹被丢了进来,烟幕漫起如浓雾全部挤进一间小屋子,Jason一手紧紧捂住医生的口鼻一手抓过头罩戴上,并飞快地抬起一只脚挡住了朝他胸膛袭击的撬棍,接着被踢飞的是拿着撬棍的人的手臂。把医生推到药柜的角落处后,他果断地掏出枪射中横在面前的两双腿,惨叫声还没归于平静下一波进攻就紧跟其后,带着面具的警员们一起扑了上来,在Jason犹豫的瞬间就被他们钳住了双臂绊住大腿。

 

“我知道你们只是被小丑迷惑了,我不想伤害你们!”红头罩大吼道,“把面具摘了证明你们的狂犬病已经好了!”

 

然而没有一个人回答他或者按着他的意思去做。Jason耐着性子想用不伤人的方式把扒着他四肢的人踢下去,他迅速提起膝盖踢中一个人的大腿,抓住另一个人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往前一甩,顺势抬起手肘击中第三个人的面部。还没等他抬手抵挡第四个人冲他挥来的撬棍,一声枪响从不远处传来,接着是头部猛然撞击药柜发出的咚的一声。

 

“Leslie!”

 

红头罩怒吼道,当机立断地打断了缠着他的警员的胳膊,赶到药柜的角落时发现烟幕中肩膀中枪、额头被磕出淤红的医生。始作俑着正站在一旁,在Jason怒火冲天地抓住他的领子抡出拳头时也没有躲闪,他手上的枪支被打掉,整个人被磕在桌子上却压根没有反抗的意思,只是沉默地让Jason一下下打在身上各处。

 

“你这人渣,你对她做了什么!”

 

烟幕退去了一些,红头罩看到了一双漩涡般的黑眼睛,黑色瞳孔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深不见底的眼瞳没有反射出任何光。Jason怔住了,他盯着那双眼睛停下了动作,思维仿佛被一只大手紧攥从大脑里扯出来,即将被拖入蕴着阴霾的双眼之中。

 

接着那人突然动了下头,他看了眼门口,在Jason快要恢复清醒的时候瞬间抬脚,用极大的力气把他踹了出去,剩下的警员们也都像接到通知一样,捡起地上的撬棍跟着他从窗户快速撤了出去。烟幕此时已经散的差不多了,红头罩从地上翻了个身快速爬起来,来到昏迷的医生身边,一把摘下头罩,目瞪口呆地看着医生额头上的伤口缓慢地流着血,她的左肩膀也是血流如注,用毛巾堵着伤口没过一会就被血浸透了。

 

红头罩一边忙着止血,一边连接蝙蝠侠的通讯器,然而过了好久也无人应答。他有点急了,冲着话筒大吼起来,“蝙蝠侠你他妈的去哪了!Leslie失血过多我需要你的蝙蝠车!你……”

 

一支箭从他的头罩侧面飞速掠过,钳在头罩里的通讯器发出呲呲啦啦的声音,最后彻底报废。Jason还来不及去想哪来的箭,就迅速掏出双枪指向前方,门口处站着的三个人手里各有武器,射箭的女孩儿被面罩蒙住了脸,她抬起一只手,手里握着一个带着按钮的遥控装置,阴冷的威胁声传了出来:

 

“从Leslie医生身边滚开,不然你会被炸死。”

 

“谢了,但我这辈子不想被炸第二次。”Jason咬牙切齿地回敬道,他瞥了眼那支插进墙里的箭,箭头上闪着红光证明了女孩儿没有虚张声势,“你们是谁?”

 

“哥谭塔,哨兵上士EllisMiller。”站在女孩儿右侧的大高个回答道,他的手上拿着两把长刀,同样是被面罩捂住了嘴,“另一位是向导中士Gale Harries,问你话的人是哨兵中士Lena Cooper。”

 

“自我介绍可以到此为止了,能不能直接说重点?”Jason说,“我这里还有一个病人需要急救。”

 

“你会救Leslie Tomkins?开什么玩笑!”Lena怒喝一句,“明明就是你弄伤了她!”

 

红头罩冷哼了一声,“小姑娘,没弄清楚情况前乱说话是会受伤的,亏你还是个中士。”

 

“你可没资格管她,红头罩,”Harries中士发话了,他的身材微胖,手里只拿了一根长棍,面罩下发出的声音非常低沉,“我们通过街角的监控器发现最近只有一个人进入Leslie的诊所,三分钟前画面被掐掉,屋子里只有你和昏迷的Tomkins医生,我没看错的话,医生的肩膀还有枪伤对吧?你觉得把她弄昏过去就能掩盖罪行?”

 

“……什么?”Jason瞪大了眼睛,他觉得这些个哨兵向导简直是睁着眼睛胡扯,被小丑控制的警员们可是毫不避讳地直接砸窗闯入,监控不可能没录下来。“Leslie明明是被小丑的手下攻击,那个没戴面具的男人射中了她的肩膀。”

 

Lena垂下手把弓箭顶端对准红头罩,“Tomkins医生是哥谭塔的朋友,你没资格叫她Leslie。”

 

“恕我提醒你,她也是蝙蝠家族的朋友,让你的哥谭塔见鬼去吧。”红头罩反唇相讥。

 

女孩儿怒目而视,刚迈出一大步就被上士抓住了肩膀,后者冷冷地说:“我们都知道你,红头罩,一个没有录入哥谭塔系统的黑暗向导。也许你真的有能力让领主哨兵成为你的囊中之物,但在你刚出现的那段时间我们都记忆犹新,哥谭好不容易规整的秩序被你打破,在你和领主哨兵忙着打架的时候,是塔里的人在帮你们收拾烂摊子。”

 

“结果你现在竟然成了我们领袖的伴侣,真令人惊讶,惊讶的让人忍不住怀疑这其中有什么内幕。”向导中士毫不掩饰语言里的嘲讽,“是你用药物迷惑了蝙蝠侠吗?强迫他和你结合,达成你不可告人的目的——”

 

话音未落Harries中士就蓦然睁大眼睛瞬间向左侧偏了偏头,在他原先站着的位置后方墙壁上出一个冒着烟的枪眼。红头罩站着,枪指着他,在他冷汗还没流下来的时候,便把威胁的语句从紧紧咬合在一起的牙缝之间挤出去,“收回你的话,否则流血的会是你的脑袋。”

 

Harries恶狠狠地瞪着他,Lena震惊地看着红头罩,突然举起手按下手里的按钮,连Miller上士都没来得及阻止他。小型爆破从身后响起,Jason瞬间扑倒在地上,他挣扎着起来滚到一边躲开Lena的弓箭的击打一边应付中士砍过来的双刀。Leslie医生被Harries向导打横抱起来,红头罩见状怒火攻心地勒住女孩儿的脖子,在她快窒息之前一把推向大高个,三步两步追上向导,冲着对方的小腿来了一枪后再把枪口抵在他的后脑勺。

 

“把她给我放下,你们这帮没脑子的混账,没等你跑到医院Leslie就死了!”

 

“所有人都给我住手!”

 

Bruce粗犷的蝙蝠嗓音响了起来,他从高处落下,以不可抗拒的力量从Harries手里抱走Leslie,蝙蝠车随即停在门口,等到Bruce把医生放进车内后就开启自动驾驶,飞速驶向最近的医院。Bruce转过身,脸色非常难看地扫视了一眼屋子里所有的人,命令道:“红头罩,放下枪。”

 

Jason瞪了他一眼,过了两秒后才把枪口从向导的脑后移开,后者立刻颤巍巍地扶着墙勉强站起来,小腿上的血口缓缓地淌着血。Lena揉着下颏和Miller中士立正站好,领主哨兵瞬间爆发的压抑情绪像铁块压迫着他们的心脏,在绝对的至高领袖面前,连愤懑不平的Jason也选择了不情不愿的服从。

 

“出了什么事?”

 

“很荣幸能够见到你,领主哨兵,”Ellis Miller开口,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今晚哥谭塔派出我们三个人确保Leslie医生的安全,因为街角的监视器突然损坏,而这段时间内只有红头罩进过诊所,Leslie肩膀上的枪伤也足以证明——”

 

“证明红头罩是罪犯?你错了,他不是。”蝙蝠侠打断了他,Jason闻言立刻抬眼,然而对方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盯着同样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Ellis,“做出这些事的人另有其人,看不出现场的破绽我不怪你,但你却为了抓红头罩险些错过抢救医生的最好时机。哥谭塔就是这么训练哨兵的吗?”

 

“Miller中士只是想保护我而已,是我引爆的定向炸弹,”Lena抢先回答,她抬头后努力不去回避蝙蝠侠的眼神,“请把责罚算在我一人身上,先生!”

 

“不,的确是我的错,很抱歉,是我管理不当,蝙蝠侠,请别责怪她。”Ellis向前走了一步把Lena护在身后。

 

“哼,好一副兄妹情深的表演。”

 

Bruce闻声立刻回过头,“红头罩,你也不该伤到向导。注意你说的话。”

 

“来自蝙蝠侠的信任真让人感动,不过我还是得说,他们的说话方式令人作呕。”Jason冷笑一声,明知Bruce会更加生气但仍然说了下去,丝毫不顾及自己已然开始有些站不稳的膝盖,“说是有人掐了监视器就怀疑是我,我倒是还觉得是你们三个人之中有内奸,为了把我搞进监狱和小丑合作,精心策划了这一切。”

 

“停止你毫无根据的猜想。你明明知道那不是真的。”Bruce凝视着他,威压随着他阴沉语调的提高也变得更加厚重,Jason咬牙坚持着,耿直了脖子回瞪过去。

 

“为什么不可能?我他妈可不会乖乖被人诬陷,被人当成为了达成某个肮脏的目的,蓄意接近领主哨兵的不怀好意的向导。”Jason怒目切齿地说道,上前几步站到蝙蝠侠面前,在和他咫尺之隔的距离停下,愤怒地命令道:“给我收好你的精神碾压,我不需要听你的话。我不是你的附属品。

 

Bruce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在哥谭塔的三个人觉得他们俩即将要打起来的时候,他让步了,肆意散发的精神力被收回大半,所有人都觉得浑身轻松了很多,起码他们能够畅快地呼吸了。突然收回的力道让Jason感觉如同缺水的鱼重新回到大海,Bruce看着他恢复如常后这才低声道:“你从来都不是。”

 

“噢,真的吗?”Jason扬了扬嘴角,他笑起来的时候嘲讽意味更加明显,“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好下属呢?”

 

说罢他把眼神移到Harries的脸上,再明显不过的暗示,接着大跨步走过Bruce的面前,甚至都懒得观察哨兵的表情,头也不回地踏出了大门。

 

TBC.


【Brujay】跨越3+2维(8)

梗概:神父杰森陶德获得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神谕。他需要修正一个错误,一个涉及到各个时空的错误。

 

作者按:从这章开始变得非常OOC,再捋一下每个人的称呼。

           Jason和Bruce →Rebirth世界

           杰森 → Pre52世界

           红头罩→ New52世界

           蝙蝠侠 → 罗宾世界

 

(8)

 

“阿卡姆骑士,另一个红头罩,罗宾,神父,蝙蝠侠,第三个红头罩,还有你,一名神父。”Bruce干巴巴地数了一遍,在Alfred给自己脸颊上药时吸了口气,“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编的谎言吗?”

 

神父抿了抿嘴唇,Jason倒是觉得这个回答在意料之内。Bruce当然不会相信神父说的话,他相信世界上有其他平行地球,但不相信会有这么多来自平行世界的人聚到一起竟然是为了调整时空秩序。

 

“最重要的并不是你能不能相信我的问题,蝙蝠侠,最重要的是杰森陶德可能会消失在所有时空里,为了避免这种事发生我希望你能和我们合作。”

 

“我很少与人合作。”Bruce固执地说。

 

“那么为了你的Jason Todd呢?”神父一针见血地指出。

 

Bruce眯起眼没有回答,他扣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掌瞬间握紧了,没有移动眼神仍然直视着神父,但Jason不用回头就知道其他杰森全都不约而同的瞥了他一眼。

 

“你说你是从Barry Allen改变世界后的那个世界里来的杰森陶德。”

 

“我是,虽然我没有见过你的父亲,他也是个神秘的传说。”神父回答,“很多个世界都被改变了,我在尽力挽救那些还可以被拯救的宇宙。”

 

“你的故事说得不错,神父,可惜和我的经历有不少出入。”Bruce果断地指出,“所有的平行世界和我的世界都走在统一的时间线上,你怎么解释你带来的罗宾和另一个蝙蝠侠?”

 

“是的,你们的世界本应该履行1维时间的原则,但当某个世界的秩序发生改变后,裂变出的新世界已经不再遵循只前进不退后的规则,上帝被迫介入,多个新的世界由此诞生,”神父说,“这就是2维时间的规则——多个支流出现,上帝让我看得到过去和未来,使我能够自由地行走在时间长河的沿岸,带走过去的杰森和未来的杰森,直到我修正那些破败的支流,让时间重新归整于最佳状态。”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怎么能够确认你带来的蝙蝠侠不是什么会易容的魔法师?”

 

“Well,我相信你们两个可以面对面解决这件事。”神父无奈地回答,另一个蝙蝠侠站了出来,他摘下头套,Jason看到了一张更加年轻的脸和同样湛蓝的双眸。

 

“你知道你用脸没法证明的吧?”Bruce不客气地问道。

 

“我知道。”蝙蝠侠不动声色地说,“哈维不是双面。如果你是我你会懂我在说什么。”

 

Bruce久久凝视着对方的眼睛,像是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任何不诚实的痕迹,不过他最后还是不情愿地承认道:“……对,他不是。我相信你。”

 

Jason垂下眼眸看了男人一眼,他完全没听懂这两个人在说什么,显然其他人也没听懂,骑士的眼神飘忽在两个蝙蝠侠的脸上,“这就完了?伟大的黑暗骑士愿意和另一位黑暗骑士共同分享哥谭女士的占有权?”

 

这话说的相当怪,Jason和红头罩同时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骑士。

 

“显然蝙蝠侠们有一套特殊的交流方式。”Pre52的杰森冷笑了一声,扭动了一下被绑在身后的手腕,绿眼睛里的怒火还没被浇灭,“我的刀和枪都被没收了,你们还不放心吗?”

 

“等你不再说个不停后也许我会给你松绑的。” Bruce冷淡地说道,刻意忽略了杰森的满脸怒容,在Jason给他贴好止血膏药后站了起来看着他,“你知道这件事吗?”

 

“当然,神父早就告诉我了。”

 

“你也像他说的那样,去了另一个世界?”

 

“而且被那边的蝙蝠侠和罗宾们当成一个威胁,差点和他们打一架。”Jason耸了耸肩,闻言后杰森抬起头,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闪过他的眼睛。

 

“你难道没有立刻想办法回来吗?”

 

Bruce皱起眉毛,他的语气有些急促,还带着一丝责备的意味,Jason顿时感觉相当不快,仿佛自己被怀疑了一样,退后一步握紧拳头垂在身侧,“当然想过!但一开始我没发现那不是你,我当时忙着——总之等到我知道他不是你以后,我就被神父带回来了。”

 

“我知道。”Bruce有些沮丧地把手掌压在桌子上,久久没说话,他身上的低气压漫延到周围,其他杰森不由得都严肃起来,Jason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转移话题,直到Bruce艰难地开口:“我只是……我很担心你,Jason,我以为你消失了。”我以为你会一去不回。

 

“……我不会的。”Jason愣了一下,轻声回答道,他上前几步几乎想要握住Bruce的手,但周围人的目光让他不得不只是把手搭在Bruce的肩膀上,认真地望着那双深邃的蓝眼睛保证道:“我说了我会留下来,就不可能走远。”

 

“你们的关系很有趣。”神父插话进来,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们两个,“你们是所有世界里最亲密的蝙蝠侠和红头罩,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只有你们做到了这点。”

 

“我不太懂你什么意思。”Bruce面无波澜地说,Jason明白他为什么刻意隐藏他们两个真正的关系,解释起来太过麻烦,而且难以保证所有的杰森陶德和蝙蝠侠能够理解。神父朝他们两个人的中间走去,把手搭在了Jason的手掌上,Jason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表现得太肉麻,立刻把手抽了回去,“你在干什么?”

 

“不要误会,我只是想感受一下你们的‘线’。”神父抬起手打量着自己的手掌心,然而剩下的人却什么都没看到,“人与人的关系会以丝线的形式呈现出来,这是我有了上帝之眼后发现的第一件事。你们两个的线大概是我见过的构造比较简单但最密集的了。”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道:“灵魂伴侣一样的关系——不愧是最稳定的世界。”

 

“……”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包括在一旁收拾药品的Alfred,连趴在椅子背上昏昏欲睡的罗宾也抬起了头。N52的红头罩瞟了一眼Jason和Bruce僵硬的脸,试探的问了句:“你是说他们是,伴侣?”

 

“灵魂伴侣。”神父严肃地纠正了他,“不是普通情侣,有的时候就算一位先生和他的女士结合了,也不代表他们是灵魂伴侣,当然大多数时候它们是一体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父突然止住了话,他看到了年轻蝙蝠侠向他投来的震惊眼神,捕捉到Jason吞咽时喉结的滚动,以及骑士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缓缓地开口:“哦,天哪。”

 

“咳,先生们,我觉得可以到此为止了——”Alfred适时地站出来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被神父小声的自言自语般的疑问打断:

 

“你们是情侣?”

 

在五秒钟的集体沉默后杰森们彻底炸了锅。

 

“搞什么鬼,蝙蝠侠是个基佬——太扯淡了,当我还是罗宾的时候他就知道天天往家里带各种女士,现在你告诉我他是个基佬?我一心想杀的忘恩负义的世界最蠢侦探竟然是基佬!”骑士震惊地叫到。

 

“你能不能把‘基佬’换成‘同性恋’,这个词简直是变相的种族歧视,我们这里还有个小孩子。”N52红头罩闭上眼发愁地捏了捏鼻梁,“但不管怎么说,这怎么可能?我的意思是,布鲁斯对于我来说就是……父亲一样的存在,对夜翼他们也是,你们——操,”他小声咒骂了一句,“难道这个世界的所有人性取向都发生了变化?”

 

“这他妈的是我听过的最扯淡的事儿了,我宁可认为达米安那小崽子其实是我的孩子,也不相信你们俩居然——怎么说——在床上翻滚?”Pre52的杰森撇着嘴表现出一脸嫌恶,得到一行人的侧目后挑衅地抬起眼皮瞪回去,“有什么好看的?你们也是我,难道没干过那事儿?”

 

“干什么事?达米安又是谁?”骑士问道,顺便举起了他的枪,“他妈的蝙蝠侠又他妈的找了个新罗宾?在Tim死了之后?”

 

“等等,你们……”rebirth的杰森怨念地看了眼神父,试图打断其他人的对话,可惜没人理他。

 

“不,达米安真的是布鲁斯的儿子,你可以放下枪了吧。”红头罩满脸黑线地把骑士的胳膊压了下去。

 

“儿子?他哪来的儿子?短短几个月他就有了儿子?下一步他还想干什么,戳穿自己的身份然后和他的女朋友住在庄园里退役吗?”骑士吼道。

 

“Whoa,你竟然还不知道吗,阿卡姆骑士?”杰森咧了咧嘴,“塔利亚为了给蝙蝠侠生个儿子,费尽心思把他睡到手,虽然是在宫外受孕,那小孩生下来就是个战士,比他老爸还欠揍。”

 

“然后把自己的亲生儿子也送进坟墓里?好一副蝙蝠侠的作风,拯救苟延残喘的哥谭未果还让全家人搭进去,早知道他以后会有个儿子我就不追杀他了,自从成为蝙蝠侠他就是个已死之人,亲眼看着他自掘坟墓更有趣!”

 

“我说,你能别再发表这些充满戏剧性的言论了吗?”红头罩翻个白眼,“既然这个蝙蝠侠已经和他的Jason在一起了,说不定他真的是男同性恋,达米安说不定根本没出生。”

 

“不,事实上这位Bruce也是有亲生儿子的。”神父反驳了他的话。

 

“一个基佬怎么来的儿子,他和那个谁,塔利亚,真的可以……”骑士竖起一根手指向上猛地戳动一下,“……这样吗?”

 

杰森匪夷所思地看着骑士,“你可真会做手势。”

 

罗宾一直没说话,他只是目瞪口呆地听着其他杰森说个没完,然后偷偷地看了看自己的蝙蝠侠,后者的身躯全程都纹丝未动仿佛一尊雕像,只不过眼睛一直在目光炯炯地盯着同样一言不发的Bruce,目光如利刃一样在他的身上划着看不见的血口。小男孩儿悻悻的收回目光,伸手拉了下红头罩的夹克,抬头问他:“真的吗?Bruce是Jason的,呃,男朋友吗?”

 

“其实这件事很复杂——”Jason马上走过去解释,被红头罩一个反手捂住了嘴,后者回头给Jason一个“我们都懂”的眼神,然后再转身语重心长地和罗宾说:“每个世界的布鲁斯都和你认识的不一样,等到你以后去其他更多的世界就知道了,那里的布鲁斯说不定更古怪,不过这个蝙蝠侠的确是男同性恋,而你的蝙蝠不是,你明白了吗?”

 

“别教坏罗宾了,Bruce他不是唔唔唔——”捂在Jason嘴上的手掌更加用力按了下去,红头罩冲不知所措的罗宾安慰似的快速地笑了一下,“人们都想回避真相,所以你也要有自己的判断力,但你相信我准没错。”

 

Jason怒视着红头罩的后脑勺,他周围的嘈杂声只增不减,连管家都自暴自弃地没试图打断讨论。这样下去根本没法让他们好好听我说话——他猛地甩开红头罩的手,拔出自己的手枪往蝙蝠洞顶端打了一枪,并伴随一声咆哮:“安静!”

 

人们的目光立刻移到他的身上,包括一直没说话的Bruce,他皱着眉盯着Jason,显然对于在蝙蝠洞里开枪的行为特别不满,但Jason没时间管那么多了。

 

“对,我和Bruce现在是情侣关系,有异议我也懒得听,”Jason瞪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骑士,继续大声说:“但我们都不是你们认为的那样,Bruce也有一个儿子叫达米安,我现在只能和你们说这么多,别在底下胡扯了!”

 

“你怎么能这样?”率先开口的是年轻的蝙蝠侠,他的目光越过Jason,直勾勾地盯着Bruce,“你怎么可以和你的罗宾有了这种关系?这是完全不被允许的。”

 

“我不是他的罗宾——”

 

Bruce抬手示意Jason别说话,认真地回望过去,“的确,几个月前我也是你这样的想法,但当其他事连带着一起发生后,我的想法改变了,家人现在是我的力量。”

 

“你不该让情感置于理智之上。你会伤到你的家人。”年轻蝙蝠侠斩钉截铁道。

 

“我是你的未来,你不懂我经历了什么样的教训才会改变想法。”Bruce厉声说道,然后他的嗓音缓和了下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你以后会明白。”

 

“我倒是希望我永远不明白。”蝙蝠侠说。杰森们都摆出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的样子。

 

“吧啦吧啦,又是一桩精彩绝伦的蝙蝠侠演说,你们吵够了吧?”杰森插嘴道,此时他完全靠在椅背上,都懒得想办法解开手腕上的绳子,“今天的争论就到此为止?我的手都要僵硬了。”

 

“没错,我觉得是时候给这位Master Jason松绑了。”Alfred轻轻咳了一声,瞥了一眼Bruce,“如果一个人绑着手要怎么吃夜宵呢?”

 

“我的天,有夜宵吗!”罗宾欣喜地睁大了眼睛,但随即垂头丧气地趴在椅背上,“但你不是我的Alfred……B,我好想回去啊。”

 

“每个人都有份,包括你,young Master Jason。”Alfred低头冲他笑了一下,年轻的蝙蝠侠在接收到罗宾请求的眼神后点了下头,小男孩儿立刻振奋起来,“其实我和B走的时候已经到了夜巡的一半了,不过我现在不太饿。”

 

“好,请耐心等待十几分钟。”管家看了看腕上的表,“Master Bruce,Master Jason,你们也要来一份吗?”

 

两个蝙蝠侠同时说“不”后对视了一眼,Pre52的杰森毫无反应,骑士有些欲言又止但没说话,N52的红头罩欣然接受管家的好意并道谢,神父则委婉地拒绝了,Jason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Bruce,“我和你去夜巡。”

 

“不行。”出人意料的是Bruce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戈登现在很生气,如果让他看见你他可能会直接把你抓进黑门监狱。”

 

“嗯?”

 

Bruce没回答而是看了眼Pre52的杰森,后者在管家解开双手后正活动着手腕,“只不过是给罗斯家最大的分部门店扔了个炸弹。”

 

“你——”Jason拍了下自己的脑门,“你厉害,罗斯家本身是我的下个目标,你倒好,彻底让他们的警惕性提到最高。”

 

“别急,伙计,我可以帮你搞定你现在的目标。”

 

“加我一个,”红头罩伸出两根手指举了一下,“总不能让我一直待在庄园里。”

 

“我可不会加入你们,一会儿我就……唔嗯唔唔……”骑士的嘴突然被红头罩捂住了,后者耸了耸肩膀,“他说话总是有点奇怪,其实他的意思是也想跟着我们去。”

 

“给我听好了,你们只不过是一群暂时逗留在我的哥谭里的人——”Bruce的眉毛竖了起来,眼看着就要发火,神父突然打断了他。

 

“其实我需要起码一个晚上的时间来找到时空秩序的错乱之处,”他说,“所以让杰森陶德们在哥谭里活动一下无伤大雅,如果你同意的话,韦恩先生。”

 

Alfred慢条斯理的补充:“不然庄园会被Master Jason拆干净的。”

 

Bruce有些不悦地看向管家,显然不知道为什么管家会帮着杰森们说话,而英国人只是毫不介怀地看了回去,最后Bruce放弃了,“好吧。”

 

Jason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什么,你竟然让这群家伙和我——”

 

“怎么了,我们还没说什么你倒是开始嫌弃起来了?”骑士把红头罩的手掰下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今晚的事儿还没完,杰森陶德,我们要找个地方和你好好‘谈一谈’。”

 

TBC.


【Brujay】跨越3+2维(7)

梗概:神父杰森陶德获得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神谕。他需要修正一个错误,一个涉及到各个时空的错误。

 

作者按:综合概述一下,rebirth世界的Jason(英文写法)和Pre52世界的杰森(中文写法)互穿,阿卡姆骑士来到罗宾的世界,遇上罗宾桶和较为年轻一点的蝙蝠侠,New52世界的红头罩穿到AK世界,神父首先找上他,再去罗宾世界里带上AK骑士和罗宾(罗宾的蝙蝠侠执意跟过来),最后从Pre52世界里带走rebirth的Jason,所有人都来到rebirth世界。(6)里是以rebirth的Bruce视角来写的,在他眼里Pre52的杰森不是他认为的那个人,所以通篇基本用红头罩作为称呼。希望不是特别混乱(。)

 

性格特点来看,Pre52和AK骑士脾气最暴躁,New52大部分时间很平和,rebirth只在威胁到亲人朋友时才发火。外观上,Pre52穿的是黑色夹克,头罩下会带多米诺面具,除了枪也会用一把小刀,New52是棕色夹克,胸口有只红色蝙蝠标志,用枪和两把大种姓之刃,rebirth只用枪,小臂裸露出一截,罗宾不用说了大家都知道。

 

关于蝙蝠侠,rebirth的Bruce(英文写法)穿的制服上胸口的蝙蝠有一圈黄色的边缘,罗宾的蝙蝠侠(中文写法)制服外穿黑色内裤(???),pre漫画里的穿法,会意一下就行。

 

(7)

 

“你的意思是在时空秩序恢复正常之前我们都要在一个世界里待着?”

 

“是的。”

 

“所以你打算让所有人都去我的世界?”

 

“是的。”

 

“凭什么?”

 

神父闻言只是眨了眨眼,“因为你的世界最稳定。”

 

Rebirth世界的Jason盯着他,想确定神父是否说了一个蹩脚的玩笑。显然神职人员不开玩笑。

 

“别逗了,Bruce刚搞定贝恩,罗宾的世界更安全才对。”

 

“对,我也这么觉得,”阿卡姆骑士附和道,“不过既然神父觉得你的世界安全那我也无所谓。没有别的世界比我的更操蛋了。”

 

“我不会让你们去我的世界。”站在人群后方的蝙蝠侠沉声道,自从踏入空间中转站他就一直没说话,突然开口让所有杰森都吓了一跳,骑士翻了个白眼嘀咕道:“所有老蝙蝠都一个德行。”

 

“我倒是很欢迎你们去我的世界。”N52的红头罩说,然后他看了一眼rebirth的Jason,“你好像很不想让我们过去。”

 

“所有杰森陶德里面只有你愿意拱手相让自己世界的秩序。”

 

红头罩听了以后只是做了个摊手的动作。

 

“认真的?一个蝙蝠侠和一个罗宾,一个红头罩,还有这个什么骑士,都要去我世界里的韦恩庄园?”Jason皱起眉抗议,“你们都知道蝙蝠侠是什么样,他绝对会把你们赶出去。”

 

罗宾小声说了句“可我们只是过去住一晚而已”,但骑士诧异的声音盖过了他的,“Huh?谁他妈说的要去韦恩庄园?”

 

“当然在韦恩庄园里待着,不然你以为那个蝙蝠侠能放心让我们在他的世界里乱晃?”N52红头罩说,“还有你要让我提醒几次这里还有个未成年?说话注意点。”

 

“你真是有够婆妈的。”骑士抱起手臂瞪他一眼,“那好,你们在韦恩庄园里等着发霉吧,我一个人去哥谭城里。”

 

“不,在没有得到允许之前你们所有人的活动都必须限制在庄园里。”神父命令道,没管骑士作出的抗议动作,转身看向rebirth的Jason,“我很抱歉打扰你和你的蝙蝠侠,但只有你的世界包容度足够强大能够容纳我们所有人。”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Jason把他说的每个字都加了重音。

 

“我会和你的蝙蝠侠谈好。”神父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但问题根本不在这里。Jason绝望地想。他仔细观察过这里所有的杰森陶德,虽然令人难以相信,但无论是穿着黑色长袍的神父,穿着小短裤和精灵靴的罗宾,还是全副武装穿了一身盔甲的阿卡姆骑士,都是他在另一个世界的不同身份,而他能确定这群人和他们的蝙蝠侠关系没那么好——罗宾除外。自称阿卡姆骑士的杰森陶德更是身体力行地表现了他对蝙蝠侠的厌恶和愤怒,Jason实在没法想象当他们来到他的世界,听说他和蝙蝠侠住在一起的消息后是什么反应。更别提这里还有个年轻版的老家伙,他得怎么看待罗宾?

 

Jason默默地看着站在年轻蝙蝠侠旁边的小个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让罗宾看到他未来的样子简直是个灾难,他压根没准备好接受他以后会死一遍的事实,他的蝙蝠侠也没法接受这个,他们两个根本不该过来。如果是他还在罗宾时期被告知了自己的未来,他大概会惊慌失措起来,但不一定会从蝙蝠侠身边逃离。那些很久以前就在他内心中沸腾的感情不会因此而消失,他信任蝙蝠侠,他相信蝙蝠侠会让他避免灾难性的结局,然而这正是矛盾的地方——未来不会改变,连Bruce也无能为力。

 

但如果可以避免呢?

 

Jason没有接着想下去,转换站里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袭向他的头部,紧接着所有人都捂着他们的脑袋俯下身去。眩晕感来得快去的也快,rebirth世界的入口化作一个椭圆形门洞,顷刻间出现在他们面前,神父首先迈步踏了进去,杰森紧随其后,他可不想让Bruce把神父当作入侵者先下手为强。

 

“呕,我快要晕死了。”罗宾抱怨着从洞口跳了下来,他落地的声音很轻,其他人也是,不知道是当义警的职业病,还是大家都不想招惹素未谋面的另一个蝙蝠侠。

 

神父抬起头仔细打量着周围的蝙蝠洞。Jason打赌他这是第一次来蝙蝠洞,他眼里闪着的光在几年前曾经也出现在杰森的眼睛里。蝙蝠侠不在这里,管家也不在——他们当然不在,现在是夜巡时间。

 

“罗宾制服?”

 

骑士站在展示柜前开口,他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覆上玻璃罩杯。Jason走到他身旁点了点头,“我的罗宾制服。”

 

“老蝙蝠为什么会把这东西放在洞里?”

 

“他说这是一个警示,提醒他……我们的事。”

 

骑士侧头看着他,冷哼了一声,“提醒他是世界最伟大的侦探其实是个谎言?”

 

Jason顿住了,不知道怎么接这句充满了怨言的话,骑士也没理他,径直走过他的身边,在另一个展示柜前停下来。

 

“这又是谁的制服?”

 

“Tim Drake,他……牺牲了,几个月前我们给他举办了葬礼。”

 

“Tim Drake?他是谁?”

 

“红罗宾,在我死后他和蝙蝠侠合作过一段时间。”Jason看了他一眼,“我以为每个世界里都有Tim。”

 

“Tim,Tim……噢,我懂了,那个替代品,对吧。”骑士背对着他喃喃道,声带仿佛被火烤过似的无比干涩,连变声器的机械音色也遮不住他语气里的怪异感觉,“他竟然还会纪念他,他竟然……”

 

枪支上膛的声音蓦然响起,Jason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他就把枪口抵在了骑士的太阳穴,而后者手里的枪也指着红罗宾制服的展示柜,食指扣上了扳机。

 

“给我滚开。”

 

“不。”Jason冷冷地说,“你要干什么?”

 

“这个替代品不配得到这种待遇,我要打碎它,把那件恶心的衣服烧掉。”骑士恶狠狠地低吼,“你少多管闲事。”

 

“抱歉,这是我的蝙蝠洞,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毁了Tim的遗物。”

 

“是吗?那个替代品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这么做?”

 

骑士突然侧身把手里的枪对准了Jason的心脏,他单手摘下头盔,伤痕累累的脖子和面部暴露在蝙蝠洞昏暗的灯光下,左侧脸颊上刻着的“J”结了痂,新长出来的红肉和疤痕交织在一起显得无比丑陋。他满意地看着Jason脸上涌现的震惊,扯了扯嘴角,“蝙蝠侠又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现在像他亲儿子似的处处护着蝙蝠洞?说实话,我从开始觉得你不是我们中的一员,你不像我们,你看上去太轻松了,不像个红头罩,小丑真的囚禁过你吗?他有用撬棍把你打昏过去又用凉水浇醒,如此反复整整一年吗?他会把你吊起来,用烙铁把你烫得死去活来吗?”

 

“什么?”Jason震惊地说,“你……你被关了一年?”

 

“就在你的黑暗骑士和他的新罗宾过舒服日子的时候,我被小丑折磨得不像人样。”骑士冷笑了一声,“他和混球小跟班在哥谭上空飞来飞去,看不到我在地下苟延残喘,他放弃了——不,从一开始他打算找我。那个罗宾,那个Tim,他根本不配蝙蝠侠这么对待他……这本该是我一人得到的待遇,凭什么他也可以!”

 

“他不是你的蝙蝠侠。Tim也是个好帮手,好兄弟。”Jason咬着牙纠正他,“所以我不会让你这么做。”

 

“我杀光了所有挡在我道路上的人,我也会杀了你,你这软弱的——”

 

“你们两个!”N52的红头罩突然截断了骑士的话,他站在两人中间恨铁不成钢地低吼,“闹够了吗?罗宾和蝙蝠侠就在不远处,如果不是神父拖着他们,你们俩说的话早就传到他们俩的耳朵里了!为未来发生的事保密到底有多难?”

 

“是这个娘炮先拦着我。”骑士咬牙切齿道。

 

“你再叫一句试试。”Jason上前一步把枪口挪到了骑士的下巴处。

 

然后他们全部都停了下来,因为赫然出现在蝙蝠洞中间的是年老的管家,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凭空出现在蝙蝠洞里的一群人。

 

“上帝啊,你们都是怎么进来的……”

 

“哦,糟了。”Jason绝望地抬手捂住自己半张脸。

 

“Master Bru……”

 

最快反应过来的是N52的红头罩,他一个健步冲上前,竖起一根手指压住管家的嘴嘘了一声,老人止住了话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年轻的蝙蝠侠和罗宾也走上前来,罗宾看着管家挠了挠头,又扬起脖子不理解地看着兵戎相见的骑士和Jason,他的蝙蝠侠立刻不悦地伸手捂住了小男孩儿的眼睛,引来一阵抗议,“放开我啦蝙蝠侠,我很久以前在犯罪巷就看过黑帮的枪战了——!”

 

“Alfred,Bruce还在夜巡吗?”Jason问道。

 

“我猜是给他的好儿子Tim扫墓去了吧。”

 

Jason动了动手腕,让枪口抵着骑士的下巴抬起来。管家还没回答他,Bruce就怒气冲冲从电脑控制台侧方走了出来。他大跨步迈向人群,虽然还戴着蝙蝠侠的面罩,嘴角紧绷的线条浮现出再明显不过的恼怒,Jason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具象化的黑烟从男人背后升起。

 

“Jason,给我住手!你们他妈的都是谁,为什么在我的蝙蝠洞里?”

 

Jason刚想要说话的嘴停住了。他被Bruce的怒火吓了一跳,自他加入蝙蝠侠的义警生活后,他鲜少听到Bruce咒骂,首先是管家不允许,其次身为年长者面对年龄小很多的罗宾们,更不应该起到不文明的带头作用。然而当蝙蝠侠也忍不住破口大骂时,说明他真的是气到极点了。

 

“晚上好,蝙蝠侠,首先我们毫无恶意,”红头罩松开搭在Alfred肩膀上的手解释道,“其次我觉得还是让神父来说明比较好——”

 

“老蝙蝠你这混蛋!”

 

又一个黑色身影从后方冲着Bruce的后背扑了过来,下一秒他就和转过身的Bruce扭打在一起,从蝙蝠洞的右侧滚到左侧再滚回来。

 

“卧槽,怎么还有一个杰森?”

 

“Whoa,这他妈的……到底有多少个世界崩溃?”

 

“我的天,这也是我长大后的样子吗?”

 

“不,我不会让你变成他们这样——”

 

“你们还愣着干嘛?”Jason冲其他杰森和蝙蝠侠大吼,“还不赶紧把他们拉开!”

 

杰森们全都冲上前抓住互相往彼此脸上挥拳头的两个人,罗宾刚跑了三两步,就被他的蝙蝠侠一把捞起来扔进神父怀里,小男孩儿被神父的两只手抓着怎么都挣不开,气的胡乱扑腾腿,脸颊泛红。Bruce好不容易把pre52世界的杰森按在地上,想要给他注射肌肉松弛剂的时候却被Jason拉住了胳膊,他一个用力甩着胳膊挣脱出来,又一只更加有力的手臂扼住了他的脖子,他愤怒地想要回击,在看到圈住自己的胳膊上穿着一模一样的蝙蝠制服后愣了一秒,Jason瞅准机会,在这短短的空隙里和年轻的蝙蝠侠合力把他从另一个杰森身上扯了下来。

 

“别太激动了伙计,我们不会把你——操!”在pre52杰森给了他一个肘击后,骑士大骂了一声,更加用力地架住了他的肩膀,N52的红头罩趁机在杰森腹部打了一拳,逼得后者浑身一软,彻底丧失了抵抗力。

 

“请所有Master Jason和MasterBruce都冷静下来!”

 

Alfred的超大音量响了起来,所有人都停手了,齐齐地把目光投向站在中间的面有愠色的管家。谁也不愿意看到彻底惹怒英国人生气的下场。

 

“现在,谁能来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TBC.


【Brujay】跨越3+2维(6)

梗概:神父杰森陶德获得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神谕。他需要修正一个错误,一个涉及到各个时空的错误。

 

作者按:我不会在文里加入红发杰森,对莫里森创作的红发杰森实在喜欢不起来(设定也相当扯淡,为了让蝙蝠家内讧一些编剧的确是煞费苦心),对于有偏见的人物难以保持客观的心态写文,所以Pre52发生的一切归在黑发黑夹克的pre桶身上。

 

(6)

 

蝙蝠侠接到戈登局长火冒三丈的“投诉电话”后就立刻赶到了犯罪巷。不亲眼见到发生了什么让他难以相信局长用来形容Jason的那几个词汇:暴力,谋杀,敲诈黑帮,囤积枪支。

 

接着他觉得自己心脏有点不太好——尤其是真的看到了红头罩把一家黑帮一锅端掉,扛着AK47趾高气扬地站在水流成河的尸体之上,换了身衣服,黑色夹克衬得他头上戴着的头罩更加鲜红。周围墙壁上较为密集的枪眼昭示了这里刚经过一场恶战。

 

“消息可真是灵通,黑暗骑士,”红头罩不紧不慢地转过身,“还以为你要装瞎一个晚上。”

 

“红头罩,你在做什么?”阴沉的低吼从蝙蝠侠的喉咙里传来,他握紧了拳头,怒气包裹疑惑如一团火烧到了他的声带。

 

“很久以前我告诉罗斯家的老大别把毒品卖给小孩子,看起来他把这事忘的一干二净了,对于打破承诺的人别太手下留情,不是吗?”红头罩伸出一只手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接着摊开手,“噢我差点忘了,在这方面你可是专家呢。”

 

“你。”蝙蝠侠瞬间知道了他在说什么,立刻蹲下身托住一个昏迷的黑帮成员,伸手探测他的鼻息。

 

“别紧张,蝙蝠侠,他们没死,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只是顺手清理下水道的老鼠。”

 

红头罩的话语刚落,蝙蝠侠便瞬间朝他扑来,打掉他手里的枪后两只大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后者被狠狠抵在了墙上,脑袋磕在掉漆的墙皮上发出咚的一声。这一下可不轻,在红头罩有些头昏脑胀的时候,蝙蝠侠已经用手把他全身上下摸了一遍,除了他们两个都常用的小工具外他什么都没发现,于是他干脆把对方的头罩摘了下来,看到那张脸上带着的红色多米诺面具后皱起眉,还没等说话就被红头罩一脚踹了出去。

 

“为什么你会戴着面具?”蝙蝠侠站稳后问,“你是被人控制了?”

 

“我看是你被控制了吧,老蝙蝠,你刚才就像见到了小丑似的,我说了我不想和你打架。”红头罩很不快地低吼道,一把小刀像是变魔术般出现在他的手上。

 

“你几乎把这里的人打死了。”

 

“‘几乎’而已,怎么,你还指望我好心好意地把他们都送进医院吗?”

 

“戈登马上就会过来。”蝙蝠侠低沉地说,他不明白眼前的红头罩怎么变得浑身是刺,让他有一种极其不舒服的陌生感,“你最好在他看到你之前跟我回去,我们需要谈谈。”

 

“跟你回去?Huh,回庄园吗?你真是越来越会开玩笑了,不管是蝙蝠洞还是阿卡姆你还是省省吧。”话音刚落红头罩就转身踏上楼梯跳到了房顶上。

 

“等等——”蝙蝠侠刚想追上他的步伐,手上的头罩突然传来一阵高温和滴答声,他想都没想就把头罩朝里屋一扔,刚刚冲出大门身后就被爆炸时腾起的热浪掀翻在地上,才到门口的警车迅速打了个急转弯停在他身侧,戈登局长从车上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变成一片火海的仓库。

 

“看在上帝的份儿上,这是怎么回事,蝙蝠侠?我以为你说过要和红头罩谈谈。”

 

“罗斯家把毒品卖给周围中学里的孩子们,他允许他们赊账,但一过期限如果交不上来就威胁他们加入帮会,干免费的杂货,给他们打下手。”蝙蝠侠站了起来,活动一下酸痛的手腕,把肩头上的碎玻璃渣都拍掉。

 

“好吧,但这不是红头罩把这里炸成渣的理由。”戈登局长用显然压着怒火的嗓音说道,“他人在哪里?”

 

“他逃走了。我们还没谈完。”

 

蝙蝠侠掏出腰间的抓钩枪射出一道带尖端的绳索勾住屋檐,忽略了局长在自己临走前最后说的几句话。事实上他正被Jason的所作所为困惑着,毫无理由的做法让他不得不回想是不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刺激到了红头罩,而结果是一无所获。

 

这不是他第一次和Jason对峙。一年多前Jason带着足以摧毁哥谭的怒火从死亡之地归来,化身为红头罩在哥谭大闹了一番,直到他揪着小丑的领子扔在蝙蝠侠的面前,怒吼着把枪对准Bruce的前额,太过激烈的情绪甚至吓到了红罗宾。最后红头罩和蝙蝠侠滚到了一起,前者不顾一切把拳头往后者的脸上挥去,而年长男人只是专心做好防御动作,沙哑的嗓音不断向他道歉。

 

然后他们和解了。拉撒路池水让Jason的大脑变得一团糟,但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相安无事的几个月后蝙蝠侠还专门为了一件案子把他叫了回来,他们在使用枪支和不杀人原则上面达成共识,把黑面具送进古恩太太手里后,Jason选择留在了哥谭。Bruce不能确定这是否因为他赞同了Jason的做法,还是和男孩儿在月下分享的一个浅尝辄止的吻。某个并非源于心底的声音提醒着Bruce这是极其错误的决定,当Bruce止住脚步等待那声音的再次出现时,它却如掠过湖面的群鸟一般头也不回地消失不见,只留下待人回想的层层涟漪证明自己的存在,而这些疑惑的点滴也很快消失在Jason葱绿的双眸中——在Bruce与Jason对视时,他的心里就只剩下那双绿眼睛。

 

也许他错了,他不该忽略那声警告,现在就是给他的回报。Bruce坐在蝙蝠车里调动了城内所有的监控设施,Jason很聪明地躲开了大部分的摄像头,除了GCPD最近刚装上去的几个新的监控。他看着屏幕上的Jason蹲在一家面包店的屋顶上,没有其他动作,像是在耐心等待着什么,于是他也不打算浪费时间,把蝙蝠车停在犯罪巷里后便来到了红头罩身后。后者像是毫无感觉似的继续低着头盯着下方的招牌,除了他开口时话语里的特有所指,“犯罪巷里的面包店,今天是父亲节,他们还给樱桃派打半价,听上去真是扯淡对吧,什么时候在犯罪巷有人敢开除了酒吧夜店之外的店铺?”

 

“一直都有。”蝙蝠侠低声回答,“戈登很生气。在他找上你之前我们只有一晚上的时间。”

 

“不,你没听懂我说什么,这里不该有,你明白吗?”红头罩突然转身扔出两颗烟幕弹,踏着屋顶边缘跳上了另一栋楼的楼顶,“就像你不该收缴我的军火库!”

 

“站住,红头罩!”戴上简易呼吸器的蝙蝠侠立刻从弥漫的烟幕里冲了出来,一刻不停地跟在红头罩的身后,朝着对方逃走的方向掷了两个蝙蝠镖,它们越过红头罩插进不远处的水泥板上。

 

“Oops,看来你真该练练准头了。”低头躲过那两支蝙蝠镖的红头罩回头不留情面地嘲讽道。

 

“你真的这么认为?”蝙蝠侠厉声说。

 

两声滴答声同时响起,突如其来的爆破让半个房顶都轰然坍塌,红头罩毫无准备地踏上蝙蝠镖之间的地面,猝不及防地掉进了洞里,蝙蝠侠停在炸出来的洞口旁边,这座仓库的内部漆黑一片,他只听得到红头罩掉在天花板上纵横交错的铁管,又滚落至高台后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蝙蝠侠也跳了下去,只不过是踩着管道快速落到高架楼梯上。他循着红头罩挣扎时传来的细微声来到对方身边,半蹲下来,刚打开眼罩上的夜视仪,他就听到了枪被扣上扳机的咔嚓声。

 

“别动。不然我真的会开枪。”

 

对方的吸气声和声音里的恼怒让Bruce心下一紧,“你的肋骨很疼,我得检查一下是不是骨折。”

 

“从一个害我摔成这样的人嘴里听到这句话真他妈讽刺。”红头罩干巴巴地说道,“真是见鬼,Bruce,从我身边滚开。”

 

“你不愿意停下,我必须这样。”

 

“我最讨厌你的控制欲,现在就他妈给我滚。”

 

蝙蝠侠抿紧嘴唇缓慢的站起来,然后瞬间抬手打开对方的胳膊,枪口被迫移到他身侧,子弹擦着他的披风射进了黑暗里。红头罩腾地从地上跳起来开始反击,可能是后腰上的伤拖累了他的动作,蝙蝠侠三下两下就把他重新压到了地面上,屈着膝盖死死顶在他的后背上,他又拼死挣扎起来,直到一针精神安定剂打进他的脖子里,红头罩震惊地吼道:“操,你给我打了什么!”

 

“让你冷静下来的东西。”蝙蝠侠起身把他翻了过来,让他坐起来后背靠在墙上,脱了手套把手伸进他的皮夹克下面,在红头罩不安的扭动中仔细地按压着他的后腰和腰侧。

 

“你在干嘛?”红头罩恶狠狠地问他。

 

“帮你检查。”说着他用力按了一下对方的腰侧,后者没怎么躲闪只是喘着粗气,“很疼吗?”

 

“不。但就算我没骨折也会被你按成骨折。”

 

“那就好,只是淤伤。”

 

蝙蝠侠松了口气,伸长手臂搂住了红头罩的上身,引得红头罩再次剧烈挣扎起来,“妈的,你是吃错了什么药,什么时候关心起我的死活了?”

 

蝙蝠侠犹豫了一下停下动作,转头对上红头罩的视线,低头逼近了那张脸,憋了好久的怒气终于忍不住爆发,“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公然无视我们达成的协议,和警察作对,用杀伤力更强的AK47解决了罗斯家的头脑们,还往我手里扔了炸弹,那些伤者在爆炸里根本活不下来!”

 

“那也是他们活该!”红头罩也不客气地吼了回去,他们的脸贴得极近,他们很少这样,这种时候多半伴随拥抱和亲吻,但显然两个人目前都被怒气笼罩没时间想其他的,“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只给他们一个教训就完事了?我很早以前就不再这么做了,蝙蝠侠,你的理念对于我来说比一把生锈的枪更不值钱,我以为你足够聪明,早就意识到了这点!”

 

“不,你不该这么说——”蝙蝠侠一把抓起他的肩膀,难以置信地反驳道,“你答应过我不会在哥谭越界,你到底怎么了?”

 

“狗屁原则,我从没遵守过。”红头罩眯起眼冷冷地回答。

 

蝙蝠侠盯着他,有半分钟的时间他们两个都没说话,最后他像是下了决心一样一把抱起红头罩,后者咬紧牙关想要抬手把男人的脸打到一边,但浑身酸软根本握不了拳头,只好闷着一股气被男人一直抱上仓库后门停着的蝙蝠车上,在蝙蝠侠不厌其烦地给他戴上安全带并用布条蒙住双眼时不满地咒骂一句,尝试着把手搭在车门上,却仍然以失败告终。

 

红头罩的一切动作都被Bruce尽收眼底,但他什么都没说,踩着油门让车轰鸣着从巷子里冲了出去。一个猜想出现在Bruce的大脑里,综合了红头罩种种过激的行为、不记得对自己的承诺以及过沉的体重,他不得不排除所有的可能性只剩下最后一个。但这个猜想成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没人会相信他,除非红头罩亲口告诉他们所有人。

 

但现在最可能出现的状况是连红头罩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Bruce瞥了一眼身旁的“Jason”,目光扫过他中分的发型、红色的多米诺面具、黑色皮夹克以及夹克里藏着的尖刀。他不是我的Jason。Bruce苦涩地想着,他想拽着这个红头罩的衣领逼问他Jason的下落,但那理应是最后一步,眼下他应当把这个红头罩带回去,趁他不能反抗的时候再来一针肌肉松弛剂,让他表现得更加听话一点。

 

“Master Bruce,您回来得真早。”Alfred看着蝙蝠侠从车里出来时有些惊讶地说道,当他看到男人把蒙上双眼的红头罩带出来时更加惊讶了,“……Master Jason?这是怎么回事?”

 

Bruce没有回答他,沉默着解开了红头罩眼皮上的布条,后者眨了眨眼,看到管家时挑起眉毛,“晚上好,Alfred,我知道你现在也不想看见我,所以能不能让这个控制狂……呣……”

 

他向前走了一步,但由于双腿无力瞬间倒向地面,Bruce眼疾手快地抱住了他的上身,结实的臂膀作为支撑,直到管家推来一把椅子让红头罩坐了上去。红头罩的后背贴上椅背,抬眼看着蝙蝠侠,嘴角扬起的弧度饱含讽刺,“还要戴眼罩和打安定剂,有这必要吗?我又不会炸了这里。”

 

Bruce眯起眼,忽略了Alfred朝他投来的疑惑的目光,问道:“你是谁?”

 

“你能问上千个有用的问题却选择了一个最蠢的。”红头罩耸了下肩膀,“真的吗?现在是‘真心话大冒险’时间?”

 

“你给我听好了,红头罩,我问你问题,你回答。”Bruce俯下身子,双手扶住椅子两侧死死盯着对方,咆哮般的嗓音显示出他现在心情十分不好,“你的名字是什么?”

 

男孩儿微微抬起下颏,嘴唇压成了一条直线,“杰森·陶德。”

 

“你从哪个世界来的?”

 

“什么?”红头罩愣了一下。

 

“你不知道。”Bruce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起身背过去摘下了自己的手套,像是自言自语般说,“你是无意间来到这里的,这解释了你对现在的哥谭一无所知。”

 

“你都在胡扯些什么?”红头罩在他背后大喊,“我看是你疯了吧,老家伙,别以为换了身制服就能骗过我。”

 

Alfred皱起眉头,“先生,你确定吗?”

 

“我确定他不是我认识的Jason Todd。”Bruce说,转身低头看着红头罩,“你在说什么制服?”

 

“你以前穿的不是这样,不是灰色连体衣,蝙蝠标志外沿也没有黄色边缘。”红头罩解释道,看见Bruce和管家对视一眼后有些烦躁,“怎么了?你们居然认为我是从其他世界来的?”

 

“Master Jason……不,其他世界里的陶德先生,”Alfred回答道,“先生从未换过其他样子的制服,在我服侍他多年的记忆来看,没有。”

 

“胡扯!”红头罩毫不犹豫地反驳道,“我知道你们不欢迎我,但首先,不是我想回蝙蝠洞,你怎么不问问你旁边的罪魁祸首?”

 

“因为我不能放任你和警察起冲突。”Bruce走过他身边时冷冷地抛下一句,Alfred把双手搭在椅背上,推着红头罩的椅子跟在他身后,他们转到电脑控制台的后面,用帘子简单围起来的地方放了一张医疗床,床的旁边全是各种各样先进的医疗设备,柜子上摆满了参差不平的瓶瓶罐罐,红头罩看到这些时眉头顿时拧在了一起。

 

“你们什么时候在这么短时间内建了一个手术台?”

 

“我说了,你不是我的世界的红头罩,所以你不知道。”

 

Bruce一把抓过他的椅子,红头罩动了动胳膊和腿,发现自己恢复了很多,然而看到蝙蝠侠背过身从柜子里取出另一支药剂时,顿时如临大敌地从椅子上踉跄着站了起来,从医疗床上拿起一把剪刀对准了男人,后牙槽死磕在一起,威胁的怒吼几乎是从牙缝间挤出来的。

 

“你给我退后,你又想做什么?”

 

“让你在蝙蝠洞里待着的时候乖乖听话。”Bruce面不改色地回答道,毫不畏惧地向前走了几步,胸膛距离刀口只剩咫尺之隔,“你还没完全恢复,真的以为自己能逃出去?”

 

“别他妈得意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瞬间被Bruce一把抓住手腕重重压在床板上。红头罩慌忙伸手去够其他工具,却在下一刻双手都被缚在了后背,他大声喊叫着想要伸腿踢Bruce的小腿,因为腿上也没什么力气反而差点从床边滑下去,男人手里的药剂抵上了他的脖子,压在他的耳边小声威胁道:“再敢乱动一下,我就会折断你的手指。”

 

“这是你用来威胁罪犯的套路,”红头罩怒极反笑,轻蔑地反驳,“我们都知道你不会这么做。”

 

“但你不是我的Jason Todd,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Bruce的胸膛里发出一声轻哼,“你想试试吗?”

 

对方没有回答他,Bruce抬眼冲着眼前紧张的管家使了个眼色,老人拉开帘子走了出去,消失在控制台的遮挡下。红头罩又开始骚动起来,Bruce立刻捏住他的手指根部,得到了几秒平静的喘息。肌肉松弛剂的效果比安定剂还要强大,他不能像上次贸然把药剂从随便什么地方打进去。针头从男孩儿脖子上移开,他把对方的衣袖撸上去露出小臂,针头抵上关节附近的肌肤。

 

“上帝啊,你们都是怎么进来的……Master Bru……”

 

管家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又突然消失了尾音,打断了Bruce的动作。他停了一秒,立刻松开了红头罩,一把拉开帘子大跨步走出去,当看到蝙蝠洞中心里站着的一群人时瞬间止住脚步。一个一身蝙蝠侠打扮的男人正捂着穿得像罗宾的小孩儿的眼睛,管家在另一边被又一个红头罩抓着了肩膀,那个红头罩竖起一根食指比在老人的嘴唇上,而站在他们中间互相用枪顶着彼此的下巴和胸膛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浑身都穿着铠甲,另一个则是他认识的红头罩——顶着刘海,胳膊上露出一截小臂,胸口涂了一只红色蝙蝠图案的红头罩。他们两个人虎视眈眈地瞪着的对方的样子仿佛下一刻就要挥拳打起来了。

 

“Jason,给我住手!”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齐齐的把目光投向了站在电脑控制台旁怒不可遏的蝙蝠侠。

 

“你们他妈的都是谁?为什么在我的蝙蝠洞里?”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