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SL

Ανακατασκευή 【Brujay】【pwp】

太好吃了,我贫瘠的语言无法形容这毁灭般的爱意的爆发

子封:

OOC慎入


一辆车,给我可爱的小Jason


又被挂了一次,剩下2/3就微博好了~






也不想开番外,番外和结局有联系,纠结

【Brujay】跨越3+2维(4-5)

梗概:神父杰森陶德获得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神谕。他需要修正一个错误,一个涉及到各个时空的错误。

 

作者按:对桶哥各个时期大致经历不太了解的人可能会看不懂本文,文章内容也会涉及漫画的剧透,注意避雷,OOC。

 

(4)

 

一落地,New 52世界的红头罩的注意力就放在矮个头的罗宾上,他在头罩下的脸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那应该是罗宾时期的自己,总之神父是这么说的,“我们要去你死之前的世界里找到罗宾杰森”。好吧,但是有人能告诉他为什么这个罗宾穿的是热裤?大晚上的在空中荡来荡去,他就不怕冷吗?

 

神父是在犯罪巷GCPD分局附近找到的红头罩。那时N52的红头罩刚从韦恩庄园的废墟回到哥谭城,在此之前,他睁眼时发现自己四仰八叉地倒在一片废墟上,钢筋水泥铬得他脑袋疼,于是他干脆赶紧爬起来,然而更头疼的在后面——还有比看到自己的家被炸成渣更操蛋的事吗?除了罗伊一天之内花光三百万美金。

 

“操。你一定在逗我。”

 

红头罩站在废墟前足足有一分钟。他觉得自己在做梦,如果不是刚从废墟里刨出来一只白手套,他会给自己来一拳让自己清醒。那是管家的手套,他绝对不会认错,虽然他离家好多年,那双总是端来各种小吃和夜宵的手套,他记得比谁都清楚。

 

哦,家。当然是家,虽然他很少承认,但韦恩庄园的确是他的家,布鲁斯是他的父亲,起码他小一点的时候还会在心里偷偷叫他“Dad”。

 

红头罩绕着废墟走了一圈,没搞懂前十分钟自己还去韦恩庄园探望阿福,连头罩都没来得及摘下,为什么后十分钟庄园就被轰成古代遗迹。最重要的是他没死,但他手里握着阿福的手套,噢,天哪,千万不是——

 

“千万别是这样,”他嘀咕着冲了上去,跪在砖块上徒手搬开一块块木板和水泥板,冷汗从他的额头冒出来,“天哪,阿尔弗雷德,你在哪?”

 

他搬了多长时间连自己也不知道,手套已经被砖块划出几道裂口,胳膊酸痛,喊的嗓子有点渴,但除了这么一只手套以外他什么都没找到。又过了一会儿,他翻到了一块墙皮,他认出那是客厅墙壁上贴的那种墙纸,但红头罩此时已经很累了,他只好一屁股坐在水泥砖上,低头看着白手套发呆。

 

这怎么会——

 

“喂,你!你在那里做什么?这片区域被警察封锁了!”

 

一个警察模样的胖子隔着很远的地方冲他吼。红头罩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闪到废墟后面,这才发现庄园的栅栏被拆了个干净,外围站的都是警察和清理人员。他知道从庄园出去的其他小路,但他打算偷听一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嘿,这小混混跑的还真快!”胖警察和另一个人走了过来,“现在还有人想着从韦恩家偷点什么值钱玩意儿,蝙蝠侠算是白白牺牲了。”

 

“对,你能想象吗?布鲁斯韦恩居然是蝙蝠侠,”另一个男人叹了口气,“我说,我们可没从电视上发现那副派头就是蝙蝠侠,他真会伪装,不过这倒是解释了为什么蝙蝠侠用的工具那么多。”

 

“我敢打赌是他用集团的钱做的。”

 

“或者他父母留给他的财产,韦恩家族本身有钱得很。”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韦恩家了。”

 

“是啊,蝙蝠侠可是死的透透的了,这个城市还得继续完蛋下去。”

 

两个男人正聊着起劲儿,而红头罩则听得一头雾水,仿佛他沉睡的这些时间里世界末日来临了一样。

 

他们怎么会知道布鲁斯是蝙蝠侠?蝙蝠侠死了?什么时候?戈登局长的蝙蝠侠呢?

 

他潜到警察停放机车的地方,骑上一辆警用摩托就走,没管身后警员们的大声叫喊,快到城郊边界时把摩托扔到路边,徒步穿过小树林走到了犯罪巷。

 

而他几乎完全认不出来犯罪巷了。那些残垣断壁,从高处坠落的广告牌把下方车辆砸的稀碎,少了一角的矮楼,店铺招牌上的霓虹灯只剩下几根还在发亮,橱窗里的东西被人抢的什么都不剩。红头罩绝对能理解犯罪巷可以乱到一定程度,但没想到竟然乱成了这幅样子——美国卷入了第三次世界大战吗?

 

他摘下头套,打算去GCPD警局问一问,多亏老家伙和他默认的互不干涉原则,哥谭的警察系统里没有红头罩的正脸。他有想过去韦恩大楼打开蝙蝠灯把戈登找来,但听到“蝙蝠灯也被人打破了”后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还没等红头罩走到警局门口,附近押着犯人的警察突然回头盯着他的脸,接着他和犯人不知道小声说了什么,那罪犯猛然回头看了红头罩一眼,突然高声叫起来:“是阿卡姆骑士!就是他,我见过他的脸!见过他的脸的人都得死!”

 

啥?N52杰森的眉头拧在了一起,完全没听懂这人在胡说什么,他没时间也没机会解释,哥谭警察们蜂拥而上把他围了个严严实实,个个都举着上了趟的手枪紧张地对准自己,只要稍微挪动一下都会引起一阵骚动。

 

“阿卡姆骑士,放下武器,自觉投降!不然我们就开枪!”

 

“听着,你们这帮蠢人,我不是阿卡姆骑士明白没?”红头罩摊开双手,让自己看上去很无害,“我也不认识什么阿卡姆骑士,哪个脑残起的这种称呼?”

 

“放下武器!别逼我们!”为首的警察没听见一样大喊,“你已经被通缉多时,不要有徒劳的反抗!”

 

瞧瞧,布鲁斯,这都是你的好合作伙伴。

 

红头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在警察们厉声喝止前,他就抽出靴子里藏着的两把灵刀挥向他们,一时间子弹乱飞、咒骂声和惊叫混杂在一起。他没杀人,这是肯定的,既然布鲁斯替他向正义联盟担保,作为回报他不会让哥谭见血,更何况警察们也是执行公务,虽然个个都像智商下限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就乱开枪。

 

他的动静可能闹的有点大了。等他砍伤最后一个警员时,更多的警员源源不断赶了过来,射出的子弹都直击他的要害,虽然少了些准头。杰森毫不犹豫地拿上头罩就撤退,他可不想趁着蝙蝠侠不在岗的日子里惹麻烦。

 

拐了几个弯,窜进一条更为狭窄的街区,身后的警察还在穷追不舍,红头罩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就突然被一只手抓住衣领扯到阴影处,他立刻转头把刀刃比在对方的脖子上,另一把刀抵在那人的小腹。

 

接着他挑了挑眉。这是个神父,从他的穿着打扮就能看出来,光线太暗让他看不清对方的脸。警员们从身侧闪过,他们两个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直到最后一个人消失在街区的转角处,他才恶狠狠地开口:“你他妈的又是谁?”

 

“我知道你,你是红头罩杰森陶德。”神父平静地回答,他额头上的那撮白发很扎眼,“上帝保佑我们,你可以把刀挪开了吗?”

 

“你知道的有点太多了,神父,回答问题。”红头罩把刀收了回去。

 

“因为我就是你,杰森陶德,只不过我来自其他宇宙。”神父往外靠了靠,他的脸暴露在街灯下,捕捉到红头罩震惊的表情后满意地微笑一下,“这是个很长的故事,而我很高兴看到你没事,头罩。”

 

回应他的是一声嗤笑,“认真的?你觉得我会信你这种鬼话?说不定你是伪装成我的泥脸,随便从某个教堂里拿了件衣服假装自己是神父。”

 

“那我要如何取得你的信任呢?”

 

“说一件只有我知道的事情。”

 

神父的眼珠转了一下,“在你小时候,还在给蝙蝠侠当罗宾的时候,你会在心里偷偷叫布鲁斯韦恩为‘爸爸’,对吗?”

 

红头罩觉得自己的喉咙噎了一下,极不情愿的僵硬地点了下头,这才认真观察起神父的样子。就算他很少照镜子也不会认错眼前这张脸,除了那一束白头发和有些乱糟糟的发型外,那完全就是他自己,但拥有的完全是另一副神态,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双炯炯有神的绿眼睛和面部的柔的线条,也许算是被上帝之音感染得更为圣洁的面孔?和他身上擦了灰的夹克不同,那条黑色长袍纤尘不染,手背上有伤疤,但看得出是很久以前遗留下来的痕迹。他,红头罩,在另一个宇宙是神父,如果真的有上帝,他一定很喜欢运用讽刺手法。

 

“我很想解释一切,但我还在赶时间,也许一会儿后在‘年轻的世界’里我会说给你和其他人听。”发现红头罩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打量着他,神父耸了耸肩,怀里抱着圣经,闭上眼快速默念了一句话,空气中传来撕裂声,一道金黄色的裂痕出现在他的面前,白光从裂口里发出,神父首先踏了进去,回过头,“你要来吗?”

 

“当然。”他戴上头罩,咬了咬牙迈步走进这仿佛真的是时空穿越器之类的空间里。

 

然后是现在,经过翻江倒海一般的时空跳跃,他们来到了最年轻的那个世界,当他还是个罗宾时的哥谭,——当然,绝对没有短裤和绿色小靴子。

 

“你们谁是杰森陶德?”

 

“我!”

 

身上全是盔甲的全副武装的高个子和罗宾异口同声回答,然后恶狠狠地大眼瞪小眼。

 

“你该回家找妈妈了小鬼,这是大人的事儿,别瞎掺和。”

 

“你也该回家换身衣服了,冒牌货!我才是杰森……唔……”

 

蝙蝠侠站在罗宾身后捂住了他的嘴,他的脸色很糟糕,看上去心情相当不好,“有人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你们两个是谁?为什么要找杰森陶德?你们为什么能直接这样来哥谭?”

 

N52杰森和神父对视了一眼,后者向前站出一步,毫不畏惧地仰头看着蝙蝠侠,“很抱歉,是我的问题,我从一开始就应该解释清楚。”

 

“我出生在另一个世界里,那个世界同样有蝙蝠侠,只不过那身制服下的人是托马斯韦恩,多年前的一个夜晚,托马斯医生和他的妻子还有他们的儿子,小布鲁斯,从中心剧院看完电影抄近路回家被人抢劫。你们的世界里死去的是韦恩夫妇,而我的世界里死去的是小布鲁斯。玛莎韦恩疯了,变成小丑,而托马斯韦恩则是没有道德原则的杀人无数的蝙蝠侠。”

 

蝙蝠侠用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这不可能。”

 

“我很遗憾,这是事实。”神父怜悯地看着他,“我原本与蝙蝠侠不相识,我出生在犯罪巷,父亲为双面人卖命最后被送进监狱,母亲吸毒过量而死。在几年前我还是个小混混,每天以盗窃为生,卷入不同的战斗,所以我并不惊讶上帝赐予我的结局是死亡。然而我有了第二次机会,我死而复生,教堂收留了我,我现在是一名神父。我的名字是杰森陶德,额前的白发每天都在提醒我很久之前我犯了哪些罪过,我每天都在赎罪。”

 

“不久之前,上帝在睡梦中给我下达了一条神谕,我站在世界的边缘,四周皆是不同的世界,有的世界黑暗无边,有的世界欣欣向荣,有的世界里,杰森陶德成为法外者维护他所认为的正义,有的世界里,杰森陶德成了刽子手,顶替法律惩罚罪人。上帝赐予我全能之眼,让我看得到过去和未来。他要我踏上纠正错误的道路,纠正某个世界里杰森陶德的行为,正是这个世界的杰森打乱了时空秩序,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所有的杰森陶德将不复存在。”

 

“我到现在都无法确定这个错误是什么,而且每个世界的杰森陶德都在不停地改变方位,他们不断出现在其他世界里,扰乱了各个世界的秩序,我会团结所有的杰森陶德,共同生活在一个世界中,直到我找到问题所在。”

 

接下来的三十秒内都没有人说话,直到蝙蝠侠开口:“你指望我凭你的一言之词就会相信你?”

 

“事实上,没有,所以我的目的只是想把罗宾带走几天。”神父摇摇头,他忽略了骑士难以置信的质疑声“这个小孩子真的是我?”

 

“首先这是不可能的,其次,如你所说你要找到全部的杰森陶德,”蝙蝠侠冲着他身边的红头罩抬起下巴,意有所指,“这个红头罩帮的成员,也是杰森之一?”

 

“哦,不是吧。”罗宾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正好被所有人听到。

 

红头罩撇了下嘴。他一点没遮着自己腰上别着的两把枪,也没摘下头罩,当然知道这个世界的蝙蝠侠和罗宾是什么意思。他是他的未来,而据他自己所知,当他还是个罗宾的时候,可没想过未来自己某天会用枪,会站在蝙蝠侠的对立面,还会戴上红色头罩成为法外者。过去的生活标准比现在要简单得多。

 

“他是杰森陶德,”神父说,把目光移到不远处的骑士身上,“他也是阿卡姆骑士杰森陶德,除此之外我不可以透露更多信息。”

 

“什么,这家伙是阿卡姆骑士?”红头罩皱起眉头,盯着大夏天穿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的骑士,后者偏了偏头毫不畏惧他的目光。好啊,原来就是你害的我被警察通缉。

 

“绝妙的把戏,但你骗不过我。”蝙蝠侠眯起眼睛,抓着罗宾的肩膀转身走去,没管男孩儿抬头看着他欲言又止的动作,“你们三人有两个小时的时间离开哥谭,否则我会让你离开。”

 

“等等,韦恩先生,”神父快步追了上去,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知道你很难相信我说的话,但你不能这样一走了之,无视我们的宇宙即将崩塌的事实。现在每个世界的杰森们已经交叉出现在不同的地方,24小时过后他们又会再一次瞬间移动,你的罗宾目前还没消失,但我无法保证明天出现在韦恩庄园的又是哪个杰森陶德,而最大的问题在于,你有可能会永远失去你的罗宾,他会消失在时空裂痕中。”他的声音斩钉截铁,见到蝙蝠侠转身时语气更加自信而坚定,“我会把罗宾保护好,只要时空稳定,我会亲自把他送过来。”

 

“神父说的没错,蝙蝠侠,你不待见我现在这副打扮我能理解,可你不想把罗宾的性命搭上去吧?”红头罩接下话茬,指了下骑士,“我上次睁眼时就发现自己身处韦恩庄园的废墟,就是那家伙的世界,托他的福我被警察追了几个街区,但我能保护好自己,而你的罗宾呢?他还太小,要是出现在什么被外星人占领的世界里,他可活不了多久。”

 

“你胡说,在蝙蝠侠收留我之前我也能自己生活好,我才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罗宾张牙舞爪地冲红头罩吼,“你明明才更像个危险分子!”

 

“不,你才不能,小鬼,如果你是在我的世界里——抱歉伙计,让你被GCPD视为目标——你可能早就被小丑抓住,运气好他会一枪崩了你,运气不好被折磨几年都生不如死。”骑士说,被神父和红头罩一起用异样的眼光瞪视时摊开双手,“怎么,我哪里有说错吗?”

 

“我才不怕小丑呢!”

 

“你应该怕!”

 

蝙蝠侠盯着神父,“你说的是真的?他会从我身边消失?”

 

“还有可能会更糟糕。”神父说,“如果你不把他交给我。”

 

“好吧。”年轻的黑暗骑士很不情愿地选择了退步,瞟了一眼冲到骑士和他吵架的罗宾,“但我有个条件。我和罗宾一起和你们走。”

 

“什么?”红头罩扬起眉毛,下一刻瞬间否决了,“不,你不能跟过来,我们接下来要去的世界对你来说是未来,你应该不接触未来,这不符合常理——”

 

“那我们没什么可谈的了。”蝙蝠侠厉声打断了他的话,显然罗宾现在所处的境况让他心烦意乱。

 

“好吧,好吧,你可以和我们走,韦恩先生,但我们绝对不会和你透露未来发生的事,你不可以询问,我们也不会说,”神父叹了口气,抬手阻止红头罩的反驳,“我们说定了?”

 

“成交。”

 

红头罩咽下想说的话,看着年轻的蝙蝠侠把罗宾叫了过来,就像他刚当罗宾不久的时候一样,只要蝙蝠侠叫了罗宾的称号,那个小男孩儿立刻听话地跟在了导师后面,趁男人不注意扭头冲骑士做了个鬼脸,而阿卡姆骑士则无奈的摇摇头。这么一看每个世界的杰森陶德差别也不是很大。

 

然后他不小心瞄到了罗宾短裤下的两条腿和蝙蝠侠的制服。Well,可能最大的区别是和Dick一样扭曲的审美。

 

(5)

 

“Bruce,你不夜巡了?”

 

“时间还早,先回蝙蝠洞。”

 

Jason心里觉得奇怪但没有反驳,他偷偷看了一眼Bruce,这一瞥感觉对方老了十岁似的,倒是Damian显得不情不愿。

 

“你真的认为现在把陶德带回蝙蝠洞是个好主意吗,父亲?”他瞪了一眼坐在蝙蝠车后座上的Jason,“在他对你、对格雷森做了那么多事情之后?”

 

“什么?”Jason皱起眉头,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而蝙蝠侠只是冷冷地回答:“在我真正死之前你还是得听我的,罗宾。”

 

Damian哼了一声,拉上自己的兜帽,任由后背贴着椅子滑了下去,翘起双腿勉强搭在前方。他看上去比以前还低,Jason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鉴于以自己目前的年龄来看不太可能再长高。

 

“Damian,你刚才指的是什么?”

 

“别装蒜了陶德,”男孩儿闷声闷气地回答他,“你上次在哥谭给我和格雷森找的麻烦我还记得一清二楚,别以为和那个女孩儿从阿卡姆逃出后,我就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找麻烦?在哥谭?”Jason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你知道自从我上次回到哥谭以后就再也没离开过,Dick一直待在他的布鲁德海文,离开的明明是你。”

 

“当然是我,弗拉明戈把子弹射进我的腰部,我几乎瘫痪了,这就是母亲为什么会有可乘之机把连接线接入我的脊柱。”

 

“Talia?她怎么会——”

 

“哼,我忘了你那时候一直在监狱里待着,不过显然阿卡姆都关不住你,你把猩红带走了,我以为你足够聪明从此再也不回哥谭,但你显然笨的出奇。”他越说越激动,手握成拳头捶在车窗边缘,“你毁了自己,还毁了那个女孩儿,我当初原本是要去救她的!”

 

“……好吧,你听着,我不认识这个猩红,”Jason抱起手臂,“也没被抓进监狱,不管你是听谁胡说八道的,别安在我的头上,除非你还记恨我上次拿走那个玩具故意编的谎言。”

 

“你真是蠢到不可理喻,陶德!我看你离开的这几个月里大脑彻底疯了——”

 

“都,给,我,闭嘴。”

 

蝙蝠嗓音蓦然升起,傻子都听得出来Bruce现在不太高兴,罗宾收了声,等到蝙蝠车开进蝙蝠洞后,他第一个从车里跳了出来,头也不回地直直的走向更衣柜,气呼呼地边摘下披风边叫道:“让开,格雷森。我敢打赌你猜不到谁回来了,潘尼沃斯!”

 

“哦?我没想到你和布鲁斯老爷回来这么早。”阿尔弗雷德站在他旁边说,把目光投向Jason的方向时突然僵住了,浑浊的双目显露出不安和紧张,“噢天哪,杰森少爷……”

 

然而Jason没看到他,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蝙蝠车旁边,目瞪口呆地看着蝙蝠洞里电脑控制台前站着的红罗宾,甚至没理会旁边夜翼摆出的防御姿势以及对蝙蝠侠表达不满的声音。Jason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突然质疑起之前Bruce告诉他Tim的死讯到底是否是真的,因为红罗宾正好端端地站在他眼前,尽管他的模样看上去有点不一样,而且还很警惕地立刻拿起长棍盯着自己。

 

“我的天,Tim,我以为……我以为你死了,”Jason睁大眼睛快步走过去,“Bruce告诉我你殉职了,而我那时候忙得连你的葬礼都没去。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而红罗宾看上去像是他在讲胡话一样,他顿了一下,瞬间把手里的长棍比在Jason的脖子上,无不讽刺地回了一句:“那我是否应该感谢你当初在少年泰坦留我一命?想让我死你还得加把劲儿,头罩。”

 

“你……”Jason后退了一步,无法理解他说的这句话是什么含义,接着他注意到所有人盯着他看的表情,里面有恐惧,有紧张,有深深的嫌恶和愤怒,以及Bruce脸上类似于研究人体实验的神态。他摊开双手,张了张嘴,“你们到底都怎么回事?为什么Tim活着?为什么夜翼在这里?罗宾不应该一直在少年泰坦吗?”

 

“你说你从来没有穿过黑色夹克,Jason。”蝙蝠侠说,抬手让Tim和Dick收起武器。

 

“废话,你怎么总问这种问题?”

 

“你说Tim死了。”

 

“是你告诉我的。”Jason莫名其妙地回答,看到Tim鄙夷的表情后更加不得其解,“怎么了?”

 

“你还说Damian在少年泰坦。”Bruce没理他,继续说了下去。

 

“是的,而且我在韦恩庄园已经住了起码三个月,每天和你夜巡的人是我不是罗宾,上个星期我刚答应要和你……和你住在一起,今天父亲节,我说了我会给你买礼物,你是失忆了吗老家伙?”Jason气急败坏地说了一连串,捕捉到其他三个罗宾仿佛看到神经病病人一样的怪异眼神后彻底绝望了,“你们都怎么了?好像我是个阿卡姆出来的杀人狂!或者是从别的宇宙过来的原始人!”

 

蝙蝠侠和管家面面相觑,他说:“有可能。”

 

“你他妈的说什么?”

 

“你可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或者你不是红头罩。”

 

“那只是个假设,老天,Bruce,你疯了,你看着这张脸敢确认我不是红头罩?”

 

蝙蝠侠真的快步走了过来,他在距离Jason两个拳头的位置停下来,低头仔细打量着年轻人,后者毫不畏惧地抬头让他看,他们贴得很近,这种距离很少在以往出现,Bruce这个时候要么会和他接吻,要么会把手掌贴上他的脸颊来回抚摸,但他和Bruce都不是那种喜欢在一起腻歪的情侣,更不会当着一众罗宾的面前进行亲密动作。想到这个Jason突然恍然大悟,他看着蝙蝠侠,发现与他对视的眼瞳里,疑惑之下满是不信任和警惕,他想起来自己也见过这样的Bruce,那时候他拽着小丑的领子把他扔到Bruce和Tim面前,举着枪怒吼着质问为什么要让小丑活着。

 

“Bruce。”他退后几步,目光锁紧男人的蓝眼睛,认真地问:“我也有问题要问你,这个问题我只会说一遍,所以你一定要想好了再回答。”

 

“什么问题?”

 

Jason蠕动着嘴唇吐出简单的字节,“你饿吗?”

 

而他失望地注意到,这个Bruce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他,“这就是你想问的?”

 

“好吧。”Jason垂下眼眸,“好吧。你不是‘他’,我可能无意间来了你们这个世界。你说得对,我大概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红头罩。”

 

“你当然不是,红头罩不可能会老老实实跟着蝙蝠侠回蝙蝠洞,他对自己被关进阿卡姆这件事耿耿于怀。”夜翼应和道,他看上去稍微放松了一些,但还是观察着Jason的举动。

 

“而且他可不会关心我的死活,他宁可我死了,之前他就这么干过,”红罗宾跟着说,他打量着Jason的眼神带了一丝好奇和同情,“听上去你认识的Tim,well,过世了?”

 

“对,我甚至没去过他的葬礼。”Jason嘀咕着,觉得周围氛围稍微轻松了一些,而罗宾则立刻从后方跳了出来,怒气冲冲地指着他,用更为讨人厌的尖利声音质问起来:

 

“胡说,我不敢相信你们这群人就这么相信了这个奸细的话,陶德完全有可能换了个头罩,换件衣服,脸上挂着傻兮兮的表情,假装自己突然失忆然后趁虚而入,继续贯彻他的暴力执法,说不定他还想着替代蝙蝠侠,父亲,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把这个麻烦带进来!”

 

然而Jason听了只是耸了下肩膀,无比怀念还会和自己抢玩具的小弟弟。和他相比,我世界里的达米安真是可爱多了。

 

“虽然这么说有失偏颇,但Damian说的稍微有点道理,我们不能太信任这个红头罩,”出人意料的是红罗宾表达了赞成,“我们不了解他,他看上去似乎没那么疯狂,但他也是红头罩,我们应该更加小心地对待他。”

 

“嘿,Tim,我还听着呢。”

 

Jason有点生气,他不明白他们的红头罩做了什么让他们这么如临大敌。Jason把手伸向自己的腰后,这个举动瞬间引起一阵骚动,罗宾拔出了长刀,蝙蝠侠立刻摸出蝙蝠镖,“住手,Jason!你想要做什么?”

 

“证明我自己无害,可以吗?”Jason翻了个白眼,他把两支手枪都拿了出来,摊在手掌上,所有人都看得到他的武器,“这样总可以吧?我能不能不做血样测试那些检查了?”

 

“这可说不准,既然你现在是在我们的世界里,就应该按我们的规矩做事,虽然我们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你自己应该可以回去吧?”夜翼说,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皱起眉头,迟疑地再次询问:“你不久前好像说你是和Bruce一起住在庄园?那是怎么回事?是你的蝙蝠侠受了重伤吗?”

 

面对所有人探究的目光Jason语塞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总不能告诉他们他和蝙蝠侠在一起吧,而且是字面意义上的在一起。通过刚才他们透露的信息,这个世界的红头罩似乎比他暴力许多倍,被关进过阿卡姆,想替代蝙蝠侠,还差点把红罗宾打死。显然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那么亲密,和他一样离经叛道的红头罩,说起话来毫不饶人的红罗宾,还有个头小口气更狂妄的罗宾。难以想象他们家庭聚会时是什么样子。

 

“是的,他,嗯,和贝恩有过一场激战。”Jason试图让自己说的话听上去可信一点,“他不允许我们帮他所以——等等这他妈——!”

 

在他说完话之前,一只有力的手掌突然抓住了他的后衣领向后拽去,Jason毫无准备,上身猝不及防地向后倒去,他想转身抓住对方的胳膊却被刺眼的白光生生制止,眼瞳极其不适应的骤然缩小,眯着眼模糊地看到蝙蝠侠心急火燎地朝他跑来,向他伸出手,他下意识地也伸长了胳膊想要抓住男人,而下一秒他面前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如万花筒般绚丽的天空和地面,不同的画面像屏风一样从他眼前闪过——他好像被人拽进了万花筒里的地板上。

 

“你怎么直接把他拽进来了?我还没和这个世界的蝙蝠侠解释。”

 

“等你给所有人解释完我们也该自动消失了,神父。”

 

Jason眨了眨眼睛,看着自己上方出现的两张面孔,一个是长了自己面孔的神父,另一个戴着头盔,头盔两边还有两个短短的小角,他打赌就是这家伙把他拽进来的。

 

“你好啊,第二个红头罩,杰森陶德,”戴头盔的男人说,他的声音听上去怪怪的,像是特意让嗓音加粗一倍,“胜利在望,还差最后一个。”

 

TBC.


【Brujay】跨越3+2维(1-3)

梗概:神父杰森陶德获得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神谕。他需要修正一个错误,一个涉及到各个时空的错误。

 

作者按:基于今天是父亲节的背景,应当有预警或者剧情里大致设定,但写出来以后基本上等于剧透所以就不写了,OOC,非正剧,不要在意细节。

 

(1)

 

红头罩是被嘶啦作响的嘈杂声吵醒的。他的眼珠在眼皮下面转了一下,并没有完全苏醒,无意识地往左侧翻了个身,手动了动,瞬间起身从枕头下面拿出自己的枪对准了前方。


“……这他妈的是什么地方?”

 

这不是他的安全屋。他的安全屋更黑一点,没这么多灯,没这么吵,也没有一个摆了汽车轮胎的书架。看在上帝的份儿上,轮胎旁边甚至还放了一个相框呢。

 

他大跨步的走了过去,一把抓起相框放在眼皮子底下。那是一张他和布鲁斯的照片,他穿着颜色没那么鲜艳的罗宾制服,抱着手臂侧身站在蝙蝠左侧。那绝对是他,还傻乎乎地当蝙蝠侠的小跟班的时候,但不是这件制服,也不是这个蝙蝠侠,他们也绝对没照过这张照片。什么人会有闲心思把老家伙的黑色内裤P成灰的?搞得他像是个穿灰色连体衣服的变态。

 

他从这间小屋子走出去之前,也没忘了在内心吐槽一下那些装饰用的瓶瓶罐罐。他走到一台巨大的显示器前,发现那是接通了全市的监视器的设备,还包括警察局内部的监视器。好东西。他心想,调出来几幅画面研究了一下。不过这些好东西都是给谁的呢?

 

当然,没过多久他就知道自己在哪了。一个正位于GCPD分局地下的防空洞,如果他想的话,他能直接跳到天花板打开井盖,大摇大摆的从警察们上班的地方门口走出来。他真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是哪个蠢蛋选的藏身地。

 

他没这么做,显然。防空洞有一道暗门,他闪进去,七拐八拐的大概走了三分钟才走出来,出口是一栋废弃建筑物的地下室。这时候是白天,这么直接走出来有点显眼,不过还好没人在意。他也没带自己的头罩,顶多是在腰上带了两把手枪,被黑色夹克这么一遮,没人会发现。

 

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他去了东区,犯罪巷附近,那是他唯一一个在哥谭的安全屋,十分隐秘,也很重要,相当于他的军火库,藏了不知道多少支柯尔特M2000、AK47还有10-11泰瑟步枪,最后一种还是他从黑面具那里抢来的。他炸掉了大多数,不过还是给自己留了几把。

 

但是——

 

杰森不得不站在一家面包店前瞪着招牌,张口无言,不知说什么好。

 

“早上好啊,先生,”手里端着一个小托盘的售货员给他看了看今天新做的面包,“你想尝尝我们店里新出的奶酪面包吗?”

 

杰森瞥了他一眼,那个人有点畏缩,于是他咳嗽了一声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生气,“抱歉,但——这里是东区199号吧?”

 

“是的,东区199号。”

 

“而这里有一家面包店?”

 

“斯莫伍德面包店,是的。”

 

“你们开了几年?”

 

“时间不太长,事实上,大概有三年,但我们老板已经在市中心开了另一家分店。”

 

杰森盯着他,扯了扯嘴角,“你说你们开了三年。”

 

“对。”售货员莫名其妙的回答道,他看上去像个大学生,不太像会撒谎的人。谁知道呢,这可是哥谭。

 

“三年,在犯罪巷,这地方,在199号。”

 

“是的。”他耸了下肩膀,“周围上班的人都知道我们。”

 

“可这明明是个黑帮常常枪战的地方,地下毒品的秘密交易处,有的是毒虫们和皮条客,不应该有面包店。”

 

“这个嘛,我们有蝙蝠侠还记得吗?”售货员笑了,摇了摇头仿佛听不懂杰森在说什么,“很久以前这里就平定下来了,算是犯罪巷里最安全的一处。当然,也的确有黑帮那群人,不过——”

 

他后面说了什么杰森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压根想不起来,但安全屋是没了,步枪也没了,还有他的柯尔特。蝙蝠侠,噢,又他妈的是蝙蝠侠,是蝙蝠侠一锅端了黑帮头目,然后给周围人注射了什么精神毒素,让他们集体失忆,还开了家面包店假装这是个其乐融融的街区?

 

“嘿!”那个小伙子在他背后大喊,“你真的不打算来尝尝面包?我们还有樱桃派,父亲节半价!”

 

“不好意思,我没有父亲。”

 

杰森背对他吼了一句,那人突然噤了声,过了几秒隐隐约约传来一句“我很抱歉”,但杰森没理他,双手插兜继续向前走去。

 

(2)

 

红头罩Jason Todd是被爆破一般的枪声吵醒的。他的眼珠在眼皮下面转了一下,并没有完全苏醒,无意识地往左侧翻了个身,手动了动,缓慢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奇怪,为什么这么黑?”

 

他试图打开大灯,在墙上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摸到,一把拍到了床头的一个什么东西上,那上面有开关,按下去后终于有了一丝光线。

 

Jason眯起眼,从枕头下拿出自己的枪。这不是他的安全屋,没这么黑,没这么潮乎乎的,没这么吵,仿佛在他隔壁就有一场枪战。而且见鬼的,他的书架和轮胎都他妈哪去了?

 

他下了地,扯了扯自己皱巴巴的棕色夹克,发现这是个小仓库,天花板上布满了管道,墙皮尽数剥落像犯罪现场,可能是个安全屋,但绝对不是红头罩的。他睡的是一张有点发硬的床,是很干净,但有点坑坑洼洼的,仿佛床单下面藏了具尸体。

 

于是他干脆掀开了床板,看到下面的东西后挑起眉毛。这张床下藏了一堆枪支,个个都被擦得锃光瓦亮的,显然他们的主人很喜欢枪,和他一样,只不过喜欢的种类更加暴力一点,比如好几支AK47,他记得那是他当初找Bruce麻烦时才会用的东西,目的是为了气Bruce。

 

都是些好货。他把它们都拿出来看了一遍又放回去,也顺了把格洛克别在腰间。床头的小柜子里放了几本书,《傲慢与偏见》《哈姆雷特》等等,也有几个弹匣,红色的头罩,摆的很整齐,不管是哪个人的东西,他一定喜欢读书,喜欢整洁,虽然这地方破旧不堪,但他一看就是那种喜欢让落脚处井井有条的人。

 

等等,头罩?

 

Jason一把抓起头罩看了个遍。这个红色的椭圆形的东西,不太像是他自己的头罩,因为这个更难看一点,但也算是小丑当年建立的红头罩帮的用具。好吧,他是被红头罩帮的余孽扔在这里的吗?还是小丑想折磨他?不管是谁,他怎么还完好无损的睡在一张床上,还能毫无阻碍地翻看这些东西?

 

他有点紧张起来,一把抓起那个有点丑的头罩踹开了门,结果被迎面扑来的阳光几乎闪瞎眼。没有表看不成时间的Jason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现在是傍晚。头罩是没用了,他还得抓紧时间给Bruce买父亲节礼物呢,虽然以伴侣的身份送这种礼物,做上去比听上去还怪。

 

他赶到东区的犯罪巷时夕阳已经没那么刺眼了。他把头罩放在了一个隐秘之处,一会儿夜巡还需要用。走了大概十分钟,Jason确定自己来到了对的位置,哥谭是个大城市,他可能对其他区域不是特别熟悉,但犯罪巷一直是他的地盘,所以如果有任何商店被黑帮炮轰了,或者卷入什么暴力争端中被取缔,他绝对是第一个知道的,可能比Bruce知道的还要早。

 

所以贝莉小姐的礼品店到底哪去了?他瞪着一栋危楼看了半天,连斯莫伍德面包店的影子也没看到,更别提什么礼品店。而他能保证的是,礼品店绝对挨着这家面包店,而他需要的只是里面卖的一本特殊的相册。

 

偷袭是在这时候出现的。有人狠狠踢向Jason的背部,但Jason反应过来了,在被踢中之前就侧身躲了过去,然后一脸不耐烦地看着面前的罗宾——他的“小弟弟”比他低好几个个头,正抬头怒视着他,手里紧握着蝙蝠镖,看上去比他还不耐烦,或者是愤怒?

 

“你在这里做什么,陶德!”

 

“买东西,父亲节还记得吗?”Jason说出口后有点后悔,以他的身份真的不应该买父亲节礼物了,但随即他感觉有点不对劲,“而你在这做什么?我以为你和少年泰坦在一起。”

 

“什么少年泰坦?”罗宾逼近了一步,“你怎么回到哥谭了?”

 

Jason没机会回答这个蠢问题,因为Bruce出现在罗宾身后,他的蝙蝠侠装扮看上去比以往更阴沉。

 

“你为什么在这里,红头罩?”

 

Jason张了张嘴,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他当然在哥谭了,他已经在哥谭待了三四个月,每天和Bruce一起夜巡的是他,和Bruce一起回庄园的是他,他们一起吃Alfred的三明治和牛排,一起偷偷把华夫饼倒掉,甚至现在睡在一张床上。他可是好不容易才适应和Bruce——昔日的监护人——真正的一起生活。Alfred比他想象中的能够接受这个事实,睡在一张床上还是他老人家先提出来的,“一间卧室比较好收拾。”

 

所以这是个恶作剧?父亲节的恶作剧?“因为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Bruce,父亲节快乐。这个答案满意吗?”

 

蝙蝠侠没动静,罗宾的脸上立刻显出嫌恶的神情,但Jason没理他,他只是盯着蝙蝠侠看。接着连他也忍不住皱起眉头,老家伙的面无表情让他没来由得烦躁起来,这表情到底什么意思?上一次他这么看他还是以为他杀了市长那次。

 

“谢谢。”蝙蝠侠干巴巴地回答,“你在哥谭到底想干什么?”

 

“你觉得我像是干什么。”Jason沉下嗓音,克制自己不要翻白眼。

 

“趁着黑帮内斗坐收渔翁之利。”

 

“……啥?”

 

“少了企鹅人的黑帮现在处于内斗状态,黑面具正在招兵买马重整威风,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你想像上次那样,等到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后履行‘惩罚与罪责相称’的理念。”

 

“等等,”Jason头疼的抬起一只手打断他,“黑面具?我明明把他送进了古恩太太手里,他不可能这么快就出来,如果他出来了我会知道的。”

 

罗宾看他的样子仿佛在看一个脑残,“你是被关在阿卡姆太久脑子也出问题了吗?黑面具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女人看住?”

 

“古恩太太可不是什么随便的‘女人’,”Jason瞪了回去,他不记得蝙蝠崽子有这么聒噪,“我看你在少年泰坦度过的十三岁没让你成熟多少。”

 

“你这蠢货,我说了我不知道什么少年——”

 

更响亮的蝙蝠嗓音插了进来,“红头罩,哥谭不是你日常活动的区域,惹起事端我只会让你再进一次阿卡姆。”

 

“见鬼,你们父子俩到底有什么毛病!”Jason吼了起来,他觉得自己最近把脾气控制的很好,说不定是好过头了,他才不接受这种无中生有的指控,“听着罗宾,蝙蝠家所有人都知道你在和少年泰坦那帮人混,这没什么丢脸的,还有Bruce,我没有、也永远不会进阿卡姆疯人院,你是疯了还是怎么?我只是想给你过个父亲节不行吗!”

 

蝙蝠侠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抓住罗宾的肩膀,不让排行最小的男孩儿拔刀冲上去,Jason发泄完后怒气冲冲地盯着他,接着他无意间把视线下移了一下,注意到万能腰带下那条简直像是外穿黑内裤一样的制服时,震惊地抬眼,和Bruce的视线撞到了一起,后者先开口:

 

“你的黑色夹克?”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要外穿内裤呢。”Jason闷声闷气地说,“这是什么问题,我从来就没穿过黑色夹克。”

 

“回庄园。现在。”

 

蝙蝠侠扔下这句话就转身射出钩抓枪跃上屋顶,罗宾不甘心地回头瞪了一眼Jason,也跟了上去,而红头罩则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俩的背影,没有缘由的有些紧张,但还是紧随爷俩身后朝着蝙蝠车走去。说真的,他想,Bruce的品味什么时候比Dick还糟糕了?

 

(3)

 

阿卡姆骑士是被窸窣的走路声吵醒的。他的眼珠在眼皮下面转了一下,下一秒就完全苏醒,下意识地往左侧翻了个身,发现自己是蜷缩在小巷的角落里时,瞬间站了起来,抽出自己的枪环顾四周,发现没有状况后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我他妈的在哪?

 

他使劲回想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乔装打扮站在韦恩庄园的人群外围,和那群记者看着蝙蝠侠布鲁斯韦恩从蝙蝠飞机上走下来,刚走进宅邸,整栋楼便瞬间爆破。他还没来得及惊讶,周围人就和炸了锅一样惊叫起来,四处乱窜的记者和驱散群众的警察遮挡了他的视线,他想翻进去一探究竟都没这个机会。蝙蝠侠死了,他想。蝙蝠侠死了,阿卡姆骑士应该很高兴才对。但他没这种感觉,他只觉得很累,脑子一片空白,连自己怎么回到哥谭城的都不记得。

 

所以最后我只是随便找了个地方呼呼大睡?骑士皱起眉头,死活想不起来自己怎么睡着的。他把当初被蝙蝠侠扯掉的头盔找到了,套在红色头盔上面,下一秒的记忆就是现在了,一睁眼发现自己在犯罪巷的区域里。神经从来都没有这么松懈的时候,自从被小丑抓走后就没有了。

 

他走到大街上,被街道两旁整整齐齐的建筑物吓了一跳。如果他不是做梦或者得了脑震荡,他敢保证他几乎把犯罪巷毁了——不,他几乎把哥谭城毁了。那么多、那么贵的装备,都被他用在杀蝙蝠侠上面,破坏了不少路边的花花草草也在情理之中。难道哥谭政府一夜之间重建了?那些工人是吃了激素才干劲儿这么大的吧。

 

突然,两个人影从左边街区的屋顶上呼啸而过。他们的动作很快,但骑士的谨慎性更高。咔嚓一下上了膛,骑士攀着人工梯跳上了房顶,还没等站稳就被一记侧踢踢得差点再摔下去。怒气涌上头脑,他转身举起胳膊差点开枪,但在按动扳机之前就难以置信地犹豫了。

 

“你……罗宾?”

 

“哈!看来你还认得我。”穿着红色上衣、黄色披风、绿色小短裤的男孩儿嘲弄着说道。上帝啊,他脚上穿着的那是什么,精灵靴?“哥谭没有你这种人,你是新来的义警,还是屁股欠揍的罪犯?”

 

骑士觉得有点头疼。这绝对是罗宾,但他不记得替代品会穿成这样,也没这么矮,而且那家伙绝对没这么浓密的头发。他的个头和自己当年差不多。

 

“不,我是阿卡姆骑士。”他艰难地回答道,目光没法从那两条光着的大腿上移开,“小孩儿,别扮成罗宾的样子在屋顶上窜来窜去,你会掉下去的。”

 

“我才不会掉下去,掉下去的是你!”

 

又一次袭击从身后袭来,骑士面不该色地转身躲过蝙蝠镖,在地面上滚过去站到屋顶的另一边,和第三个人错开形成一条直线的危险距离。看到那支插在地上的蝙蝠镖,让他忍不住破口大骂:“蝙蝠侠死了,别他妈穿着万圣节服装学他……”

 

“显然我没有,”阴影中的黑影走了出来,是蝙蝠侠——他的手里不知道时候又摸出来一支蝙蝠镖,“你是谁?为什么跟踪我们?”

 

“……”骑士瞪大了眼睛盯着他,“……不,不可能。”

 

“喂,我们在问你话!”罗宾蹦蹦跳跳地站到他面前,双手叉腰挑衅地说,“不然你想被倒吊在屋顶边才肯说实话吗?”

 

“你。”骑士没理他,他盯着“蝙蝠侠”,愤怒让他握紧了拳头,“你不是蝙蝠侠。布鲁斯韦恩死了,这个世界上没有蝙蝠侠了。”

 

当他说出那个名字时,罗宾和蝙蝠侠同时动容了。前者后退了一步,不安地看了看身后的男人,而蝙蝠侠沉着声音纠正道:“我是蝙蝠侠,但我不是那个花花公子,别侮辱我。”

 

“开什么玩笑!”骑士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提到蝙蝠侠就让他有一种揪心的痛,“布鲁斯韦恩在电视直播上向全世界承认了自己是蝙蝠侠,然后他回到庄园活活被炸死。我知道,因为我曾经是他的罗宾杰森陶德!而你,只不过是个伪装成蝙蝠侠的蠢货!”

 

他的话音刚落,罗宾立刻回过头吃惊地盯着他,仿佛他刚把一盆凉水浇在他头上。“蝙蝠侠”刚想伸手要阻止他,但小男孩儿已经跑到了骑士面前,生气且大声地反驳了他,“你说谎!我才是蝙蝠侠的罗宾,我就是杰森陶德!”

 

“真是活见鬼,你这欠揍的小兔崽子——”

 

黑夜里蓦然射出的一道强光打断了骑士的话。微风变为狂风,空中突然分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痕,白光从裂痕逐渐扩大的空间中泄露出来,他和罗宾都抬起胳膊遮挡着道强光,而“蝙蝠侠”则睁大眼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被割破的时空。光芒中两个身影走了出来,一个戴着红色头罩、身穿浅棕色机车夹克的人手持双刀,另一个一副神父打扮,右手拿着一本圣经。当他们双脚都踏在屋顶上时,光芒也随之消失。

 

还没等起争执的三个人反应,身穿黑色长袍的神父率先开口:

 

“你们谁是杰森陶德?”

 

TBC.


【Brujay】【NC-17】Start A Riot 暴动(9)

配对:Bruce Wayne/JasonTodd(斜线有意义)

分级:NC-17

警告:哨兵向导设定

概要:哨兵布鲁斯即将因神游症陷入极夜,在他频临崩溃的时候,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希望的火苗重新来到他的身边。


随缘地址  戳我

 

Chapter 9. 暗流

 

Jason是被脖颈上的触感惊扰到的。他坐在休息室里的沙发上向后靠着,电视屏幕上放着《银翼杀手》,还算不错的科幻片,他想着,接着是颈间肌肤被摩挲时传来的酥麻感,可能是其他人的手指,手背,或者是嘴唇。想到最后一个让他不由自主的绷紧了身体。

 

这很不对。他不舒服地想着,到底哪里不对呢?Jason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他仿佛一直都坐在房间里看电影,没有走到这里的记忆也没有现在就冲出去的念头。他有直觉,有人坐在他的身旁或者是后面,说不定他后背压着的不是靠枕而是人的手臂,奇怪的是他并不想攻击这个人,连简单的防御姿势都不想作出来,尽管他都不知道对方是谁,只感觉自己拥有的是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舒适的触感让他想要闭眼靠在那样的臂膀之间。

 

但理智制止了他。他想转过脑袋看看是谁在他后面,可没办法移动头部,身子也没法动,连眼神也只能盯着屏幕,顶多用余光扫一眼身侧的动静。于是那种感觉又来了,像是有人在亲吻他的脖颈,手指撩起他的黑发,嘴唇贴在他的耳根上摩挲着。Jason的眼睛朝下瞥了一眼,看到一只手臂从右边伸过来搂住了他的腰部,热度从那人的手掌传来,过了几秒他就被拉进一个充斥着拥吻的怀抱里。

 

他应该赶紧起身,但他不能,说实话他也不想。他很享受这种感觉。在肌肤之间的摩挲和肢体的触碰中,Jason被舒适温暖的感觉环绕了,像是小时候被母亲拥进怀中,脑袋贴在胸口感受胸腔里心脏的振动,抑或是印在脸颊上的一个吻、手指拂过黑发落在头顶的轻触,他被人珍惜着、爱护着,被人深爱着,完全陷入了心理和身体的舒适区。他很少有这样的经历,用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在他死而复生的岁月中更是不复存在,虽然他不会承认,但偶尔失落感也会霸占他的心,让他在无所事事的时候更加频繁地怀念过往。

 

过于关注感情和精神世界会被认为是懦弱的体现。所以他只口不提从前。

 

在被人拥吻的间隙中,Jason满足的叹了口气,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可以抬起胳膊后,就把手覆在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上。紧接着,一只手掌托住了他的下颌,Jason的脑袋被抬了起来,感受到对方抵上他的额头时,他抬起眼睑,对上了一双宛若星云的深蓝色眼瞳。

 

那样的蓝色犹如冰刃直击他的眉心,Jason瞬间从睡梦中睁开了眼。在刚开始的几秒内,他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在什么地方,感觉自己侧身躺着的背后有人在动,立刻转身抬起胳膊就是一个肘击,蓦然被一只更加有力的手掌生生挡住了攻击。他凶狠地回过头,看到了Bruce无比平静的脸。

 

接下来是长达几十秒的沉默和大眼瞪小眼。Jason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应对现在的状况,他和Bruce,他和Bruce躺在同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张被子,幸好不是同一个枕头,不过在肉眼可见的视线范围之内,他们两个显然都没有穿衣服。在Jason考虑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快速穿上衣服趁Alfred还没过来就赶紧回自己房间里,还是干脆和老家伙破罐子破摔,一口气把所有话都倒出来时,Bruce率先开口了。

 

“早上好,Jason。”

 

他说。

 

-

 

Jason往脸上泼了些凉水,感觉自己终于清醒了许多。他把胳膊撑在水池的两边,看着镜子里自己湿淋淋的脸,任由水珠从额前滚落滑至眼睑,眨动一下就从眼睫上滴了下来,然后静止了所有的动作,仿佛再发出什么声音会惊动门外的人似的,虽然他不能确定老家伙是不是还待在房间里。接着他突然意识到这就是Bruce的房间,再怎么说也该是自己灰溜溜地回去。真他妈的该死,我居然醒得比他还晚。他抬起胳膊把手重重拍在镜子旁边的瓷砖上。

 

在此之前,他刚和Bruce经历了大概是这辈子最尴尬的时刻,起因是Bruce一脸平静地和他道安——是的,他竟然还有心情说“早上好”,好像前一晚什么也没有发生,好像Jason是早晨才来到他房间和他商量什么正经事似的,好像他们没有接吻、没有那场精妙绝伦的手活和随后而来的做爱。Jason抽回胳膊,从床上立刻坐了起来,背对着跟着他一同起身还早就套上体恤的Bruce,短短几秒内这间房间里漫延的尴尬变为具象化落在Jason身上,惹得他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在用余光瞥到Bruce一动不动的身影后,他不动声色地别过头,握紧的拳头又舒展开来死死按在床垫上,坐起身时下意识抓住被子的一角挡在自己下身,反应过来后立刻又放开,僵硬地站了起来。

 

这算什么,他和Bruce?结合热带来的一夜情?还是因为哨兵和向导的本能?

 

“你该先去洗个澡。”

 

在Jason想要捡起来地上自己的衣服时,Bruce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他不想深究自己俯身时腰间隐隐作痛的感觉,也不想顾及身后视线紧盯他时背如火烧的感觉,但这句话让他没来由地有些生气。因为Bruce听上去就若无其事的态度?因为他昨晚几乎是引诱着蝙蝠侠和他滚到了一起?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事,现在显得他完全像一个十足的傻瓜?

 

Jason“嗯”了一声,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套上了自己的上衣,也没管背后传来的床铺间窸窣的摩擦声,在他继续捡起来自己的短裤时,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有力而且不容拒绝。红头罩心烦意乱地抬起头,盯着比他高半头的男人低吼道:“你干什么?”

 

“我知道你不想听我说话,但你昨天晚上入睡得很快,而我不想吵醒你。”Bruce停顿了一下,Jason竟然也在他的脸上捕捉到一丝紧张和不确定的神色,“你应该现在去清洗一下。”

 

反驳的声音还未出口,Jason却堪堪止住了话语,仿佛顷刻间有人把怒气从他身上抽离掉,他被平和舒缓的情感波动包围了,突然觉得没那么浑身不自在了,也不想保持和Bruce争执的糟糕情绪。刚转过身,双腿之间陡然传来的痛感让他趔趄了一下,Jason发誓年长男人肯定发现了,他想冲他怒吼,但最终只是僵着肢体迈开步子,一头扎进那间连灯都没开的小房间里。而当他把门重重关上时,蓦然想起来这种感染情绪的手段在他复活后就感受到过,那时是Talia在缓和他刚从死亡中归来的崩溃了的大脑,只不过女性哨兵给予他的安抚让他的头没那么疼了而已,而Bruce刚才强压他自己产生的情绪,完完全全地影响了他的行为——对于一个向导的精神都有如此强大的影响力,不亏为哥谭的领主哨兵。

 

他本应该感到愤怒,蝙蝠侠已经有很久不能这样左右他的行为,属于黑暗骑士的小跟班罗宾随着他的死亡一同远去了,但他现在只觉得很新奇,也很困惑,那些怒气并不是被他抑制住,而是压根就不存在,这让他愈发确信自己已经和Bruce建立更加固定的纽带关系了,除非达柯拉或者哥谭塔守则告诉他的都是谎言。但结果不该是这样。任何向导都有可能成为Bruce的向导,但总不应该是他,不应该是红头罩Jason Todd,这真是大错特错。Jason曲起他的手指抠着水池边缘,像是要把那一小块瓷砖硬生生抠出来。这是他的一个小习惯,越是琢磨不清楚的事越是想用手抠着什么,比如他经常会用指腹摩挲枪身上的刻纹,搞得自己手指上的茧越来越厚。

 

接着他看到了镜子里颈间肌肤上的於痕,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视线停留在上面许久了。Jason睁大了眼睛,盯着自己脖子和锁骨处斑驳的深红痕迹,从喉结旁边开始一直延伸到胸膛之上,还有自己略微有些红肿的嘴唇,让他瞬间记起昨晚发生的事,记起Bruce压着他的嘴唇,手指游走在他的身躯之上,还有那些数不清的、充满了占有欲的粗暴的吻,尽数落在了他的脖颈上,牙齿蹭过光滑的皮肤留下凹痕,含着他的喉部让他忍不住叹息着接受了男人给予他的全部……Jason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回忆,又鬼使神差地伸手去碰那些吻痕,下一秒却像是被火烧着一样立刻弹开了自己的手指。

 

他站到花洒之下拧开开关,让温水顺着头顶流了下来,双手覆在自己紧闭的眼皮上,尝试用冥想的技巧让自己冷静一下,心脏却仍然如同鸣鼓一样砰砰直响。我还在期待什么?Jason有些绝望地想着,在心里为Bruce和自己想出了无数个借口,然后再不受控制地一一反驳回去。在他内心深处,最深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他渴望Bruce他想要Bruce告诉他他的确也想要他。无比自私地说,他想要Bruce属于他,他不介意Bruce的另一个身份是哥谭的黑暗骑士,也不介意Bruce是人人敬仰的领主哨兵,他想要的是面具下的那个人,但这样的想法实在太奢侈、太愚蠢了。

 

而他又能怎么样呢?他是如此渴望这样的希翼,在他还穿着愚蠢的罗宾制服夜夜跟随蝙蝠侠的脚步,在他从拉萨路池中抬起头恢复神智,在他托着Bruce的脑袋请求男人回来,在结合热烧掉他的理智时甚至不顾一切地要哨兵占有自己。但是闹剧该结束了,Jason不想让Bruce亲口告诉他这是一个错误,虽然它的确是,但他不想从Bruce嘴里听到。他要自己先开口,这样自己会更好受一些,就像以前他总是做的那样,“做最坏的打算”,某种程度上说也算是蝙蝠侠曾经对他的要求。

 

在这种想法的驱使下,Jason走出了浴室,腰上只围了一条浴巾。推开浴室门首先纳入眼眶中的是乱成一团的床单和堆在床侧的被子,他的皮夹克和上衣都无辜地搭在床尾,这让Jason绝望地移开了目光,看到Bruce已经穿戴整齐,对着镜子整理领带时还时不时看一眼腕上的手表,大概因为还要赶赴集团里的会议。他在向导朝着自己走来时侧头对上了对方的目光,看上去像是想说什么重要的事,但最终出口的只有一句:“你可以先穿我衣柜里的衣服,虽然有点大。”

 

“Bruce,”Jason说出这个名字时几乎要哽住了,但他攥紧了拳头,逼迫自己干巴巴地说了下去,“我们昨晚——听着,如果你想要否认这一切,我不会反对你,你……我能理解,我也知道你不需要我,所以做你想做的吧。”比如切断纽带。他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但仍然没有勇气主动说出口。

 

这没头没脑的几句话让年长男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几十秒的沉默像是一条从土里钻出来的蝮蛇,一点点缠上了Jason的咽喉把他勒紧,但红头罩只是暗暗深吸了口气,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对方的脸,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中搜寻观察着男人任何一闪而过的神情。

 

“你要我切断纽带?”

 

低沉的嗓音响起,Bruce看着像是完全不理解他在说什么,这让向导有些恼火,他不想那么详细地和男人解释自己的行为,明明是两人心知肚明的事,“是的,我在大种姓听过这样的传闻,如果哨兵——”

 

“为什么?”他的解释被打断了,Bruce在认真地审视着他,从眉心开始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也许看起来有点太严肃了,Jason甚至有种看到强压的怒气的错觉。

 

为什么?因为我不该是你的向导、你不可能是我的哨兵,我们不可能绑在一起,这是个天大的错误。无数个回答从Jason脑子里闪过,但他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话,只是抬起下巴干瞪着男人,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没有任何官方说明证实了哨兵和向导可以安全地切断纽带,强行分开或者用药物干涉只会导致精神崩溃,除此之外,某一方的死亡的确可以终止精神链接,但会对存活的一方造成剧烈的影响。”Bruce边解释边朝Jason走近了一步,向导不舒服地抖了抖自己的胳膊,他感到了哨兵涌来的激烈情绪,下意识地想向后退去,却被男人身上强大的气压震慑住了。Bruce很不悦,但是为什么?

 

“不管你是从哪里听到的传闻,没有证实之前都不应该被采纳,”Bruce说,Jason只好再把下颏抬高一点与人对视,“你断开纽带?”

 

这句话让Jason如坠冰窟,“不!”他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否认了,看着Bruce毫无波澜的面部顿了一下,抱起手臂吐字清晰地重申了一遍,“昨晚我没法抑制结合热,抱歉把你拖下水,如果你想要切断纽带——必须切断纽带,我知道怎么有个方法可以。如你所说没有官方证实,但我能保证哥谭的领主哨兵不会有性命之忧,然后我会尽快离开庄园。怎么样?”

 

他试图让这些话听上去很稀疏平常,很无所谓,和以前一样都只是个需要解决的小问题而已。他不想让Bruce发现自己大脑先前一闪而过的异想天开的真实想法,但他从来看不透Bruce高深莫测的神情,从那无动于衷的神色看来可能没达到预期的效果,Jason只能继续直视着那双蓝眼睛,想让自己看着更加坚定一些。

 

“你不想切断纽带。”

 

Bruce开口了,一针见血地让Jason有种被看穿的感觉。他总是没法在蝙蝠侠面前隐藏内心,也早就习惯了,但这种情况下他只觉得无比羞愧,比之前任何一次感受更甚,只能生硬地提醒道:“你明知道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

 

哨兵没有立刻回答,但他面部的肌肉缓和了许多,只是盯着向导的脸,直到Jason被看得浑身都不舒服时问道:“你认为是你强迫我帮你度过结合热的吗?”

 

“……什么?”Jason张了张嘴,他不知道Bruce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你认为我是在非自愿的情况下,和你做爱的吗?”

 

操,他到底想说什么?听到最后一个词时Jason的脸顿时变得滚烫,咬了咬牙反问过去:“难道不是?”

 

“不,Jason,失去理智的是你,而不是我。”Bruce的声线十分柔和,像是安慰他一样,但语气里却满是不容忽视的坚定。“我是有选择的。

 

“你——”Jason顿时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他难以置信地退后了一步,低下头回避了Bruce的眼神,因为窘迫和不可名状的剧烈情绪而冒出了汗。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不敢抬头,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Bruce与他肌肤相触的地方。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误会了Bruce的话,这太令人难以置信了,他甚至有些希望是自己真的误解了,这样就不用应对突然变得这么坦诚的蝙蝠侠。如果不是Jason有些动弹不能,他现在就要把眼前的Bruce Wayne拖到蝙蝠洞里做个血样检测,看看疯掉的到底是自己还是老家伙。

 

“Alfred快做好饭了,记得回房把衣服换上就下来。”

 

Bruce靠了过来,举止亲密地像是要送来一个吻似的。Jason稍微低下了头,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期待,而男人只是停在了他的耳鬓处,那只覆在他颈侧的手轻轻拍了拍,就离开了。

 

-

 

Bruce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垂下眼睑看着自己手里的笔,眉毛拧成一团。多数人会认为韦恩集团的总裁是在为会议内容而忧心,只有熟悉Bruce的人才知道,他在集团会议上露出这幅难得一见的鬼样子完全是走神的标志,思绪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来韦恩大厦之前,他在庄园的餐厅里经历了长达半个小时的、堪称近几年最尴尬的一次早餐。对于Bruce来说,他极少能感受到尴尬的气氛,源于多数情况下他只注意自己的行为和思想,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这次由餐桌开始漫延的不适感,让蝙蝠侠也无法自控地坐立不安起来——尽管从外表来看,他只是比以往更加沉默,刀叉偶尔会撞在一起发出声响,脸上神情一如既往的让人猜不透。

 

开场词依然是Alfred礼貌的问安,Bruce得到了他的那份三文鱼,直到他把第三片鱼肉放进嘴里时一切都还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紧接着一阵脚步声停在餐厅门口,Jason出现在他的身侧后方,咳了一声,张口时显出完全没必要的理直气壮:“早上好,Alf。”

 

Bruce用余光扫了一眼匆匆走来的身影,用一向肃穆的神情恰到好处地掩饰了惊讶。今天早晨睁眼时,他就做好了Jason一声不吭从庄园里消失的准备,还在心里制定了一份“红头罩可能会留下踪迹”的地名追踪名单,包括后者藏在哥谭城里的三四个安全屋和军火库。从始至终,蝙蝠侠都把哥谭置于最高的位置点,剩余的一切都成为通往目标的阶梯的砖石。所以这可能是他最近以来第一次对家人进行追踪,他极少这么关心一名义警的行动,更别提是行走在灰色地带的法外者。

 

但从某个节点开始,也许是昨晚,也许是他徘徊在濒死界限的凌晨,Jason不再是他可以放任不管的叛逆少年。结合后产生的强烈联系感是Bruce始料未及的,他克制住自己没有在现实中表现出来,却没能在警惕性降低的精神世界中延续下去。在Jason温暖而隐秘的图景里,他把向导拥入怀中,嘴唇贴在年轻人的颈侧,他们的举动亲密无间像是真正的爱人,但肌肤相触时Bruce的大脑还在分裂成两个部分争吵不休,理智警告他趁事态没有崩溃时适可而止,而属于自我的声音却在一遍遍地提醒着又一个事实:这是他的向导,他的向导。他应当拥有他。

 

“我知道自葬礼后你一直在用他们的死亡折磨你自己,或者说磨炼,随你怎么认为,我不在乎,”蝙蝠女侠临走前告诉他,面罩上火红的发丝像是盛开在阴暗蝙蝠洞里的一束玫瑰,“我只是想说,当你抓到一个能接触光明的机会,别放手。就当是帮Alfred一个忙。”

 

Bruce什么都没说,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动摇。如果说对Jason的感情是一轮悬在理智冰川上的艳阳,现在那处基座早已变成了湖泊。

 

随着一声碰撞音的响起,Jason拉开椅子坐在了对面,谢过管家后拿起刀叉,沉默着切着自己的早餐。Bruce发现他换了一件长袖圆领上衣,猜测那是从衣柜最深处里找出来的,因为他依稀记得上次看到这件灰衣服是很久以前了,久到他记不清是不是Jason第一次愿意回庄园时Alfred特意为他准备的备用衣物。

 

“鉴于两位先生还在伤口痊愈期,我提倡多吃一些清淡有营养的食物。”Alfred用白布擦干净杯子,倒出来两杯红茶,有意无意间提起一样把话题转向了红头罩,而后者在悄悄用手往高揪一下衣领,看着像是想遮住什么东西似的,“Jason少爷,昨晚我感受到了一阵信息洪流的迸发,我相信只有向导才能做到那个程度——是你的原因?”

 

Bruce立刻敏感地意识到Alfred在说什么,但管家绝对不是听上去的那个意思。他们隔得太远,庄园房间的隔音效果称得是上乘,英国向导最多能感知到另一位向导不同寻常的精神力波动,不可能知道是结合热发作。但面对这种询问,Jason只会更加紧张,而他相信向导压根不希望管家察觉到关于昨晚的一丝一毫。

 

果不其然,端起的茶杯被Jason匆忙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差点溅出茶水,下一秒就把铺天盖地的质问一股脑地推向Bruce的脑子里,激烈情绪导致他的声音直接出现在哨兵的耳朵里,其中不乏被用作语气词的不雅词汇混杂在怒吼中。这促使男人抬起眼睑,对着向导的绿眼睛皱了皱眉,他很久都没有被向导的声音闯进头脑里,现在只觉得吵得脑子疼,于是毫不犹豫地竖起壁垒选择了屏蔽。Jason怒视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的向导能力还没有全部恢复,对哨兵的屏蔽毫无办法,只能干瞪眼。

 

“Well,虽然我不愿意这么说,不过看起来一些人在宅邸里藏了一只大象。”Alfred看了他们一眼,慢条斯理地擦掉了餐桌上的茶水。

 

“我们昨晚有了一些争执,Jason没能控制好精神力。不过现在没事了。”Bruce瞥见向导僵硬的坐姿,说了一个完美的谎言,但他甚至没法保证这个谎言能撑过半天,只要管家如往日一样走进自己的卧室,一切都不言而喻。

 

“但愿是这样。”英国人在韦恩庄园主人的脸上打量了一番,将信将疑道。从客厅拿来报纸放在Bruce的餐盘旁边,转身看到Jason拿着盘子里的半瓣柠檬挤出汁水滴在三文鱼上,衣袖反常地一直伸到手背,挑起眉毛习惯性地调侃起来,“真高兴见到你主动穿上这件衣服,Jason少爷,虽然我没法理解初春为什么要翻出来寒冬的衣服。”

 

闻言后的Jason手一抖,柠檬掉在了盘子边缘。Alfred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行为,而是转身回到了厨房里,在老人的步伐远去后Bruce飞快地看了一眼向导的脸和袖口下的手腕,若隐若现的腕骨微微发红,让他想起来昨天为了让向导乖乖听话,直接把手腕按压在身侧时过于用力的动作。Jason躲闪的眼神不小心撞上了他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他想到一样的场景,顿时握紧了拳头,沉默几秒后就站了起来,喝掉自己的那杯茶,放下没怎么动的早餐盘,冷着脸从自己身侧大跨步迈过,几乎是冲了过去。

 

又一次,一只有力的手掌精准而不假思索地钳住了Jason的手腕,Bruce在他咬牙切齿地转过身低吼“你他妈的别碰我”时站了起来,后者试图甩开他的手却没能得逞。他们两个挨得很近,比早晨在房间里争执时的距离更近,Bruce下移视线时Jason也垂下了眼皮,突然之间他好像放弃了挣扎,放松了自己紧绷的手臂,听天由命一般任由哨兵攥着他的手腕,再次抬头时脸上的表情冷静了许多,开口时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得见,“Bruce,你疯了。”

 

“你知道我没有。”Bruce说,他笃定地看着Jason的脸,他的前任罗宾,他的错误,他的向导和爱人,前所未有的坚定彻底驱赶了所有不确定的犹豫。如果说Jason自来到蝙蝠洞被他训练为罗宾时起,他的人生处处充满了Bruce意料之外带给他的不幸、鲜血和死亡,那么这恐怕是他能够给予Jason的最美好的东西:一个承诺,一个来自Bruce Wayne的坚定的承诺。“留下来,Jason,作为我的向导。”

 

过了很久,一个轻快的声音回答了他。

 

“我就没打算走。”

 

-

 

Jason捏了捏手里的猎枪,他追猎这只麋鹿很久了,为了不让自己暴露行踪功亏一篑,甚至把一向带在身边的森林狼留在了木屋里,忽视了Black冲他露出的不甘又可怜兮兮的眼神,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丛林深处。

 

普通人永远都不明白为什么哨兵和向导这么热爱他们的图景,明知道那些投射都是虚假的想象的情况下。这种在虚拟网络上积极讨论或者辩论的话题,Jason对此嗤之以鼻,图景能够给予他的安慰往往大过现实。要他在哥谭城郊区找一片可以狩猎的树林?还不如找到黑面具的军火交易处来得容易。

 

不过这次他并不完全是想放松,更多的是想暂时忘记睡前他与Bruce的又一个吻。夜巡时间他和蝙蝠侠一同去调查失踪警员的下落,连一丝行踪都没查到,却撞上一群受雇于企鹅人的雇佣兵正在往高架桥上装定向爆破炸弹。在那群人渣惊呼“原来蝙蝠侠没有死”的间隙,Jason尽力用枪托敲晕了距离他最近的壮汉们,并完美地克制住自己,在领主哨兵的虎视眈眈下没射出一颗子弹,堪称是创造了他一晚上不开枪的记录。

 

在天亮之前回到蝙蝠洞的向导和哨兵见到了等候多时的管家。Bruce的神情很平静,顶多有些一晚上追踪无果的不悦,但Jason没法控制自己不去暗中观察Alfred的脸色,他相信管家一定收拾过Bruce的房间,可他从老人与平常无异的表情中实在看不出他的态度。这让他产生了侥幸心理,安慰自己说不定Alfred压根没发现,直到他们三个人一起回到别墅里,Bruce和Jason十分自然地分头向自己的卧室走去,管家停住了脚步,有些惊讶地开口道:“Jason少爷,你打算回自己的房间睡?”

 

“当然。”Jason莫名其妙地转头看了回去,Alfred把视线投向了Bruce,后者用极小的幅度摇了摇头,这让红头罩顿时紧张起来。“怎么了?”

 

“通常情况下,结合过的哨兵和向导新建立的纽带不够牢固,为了加强联系会立刻以同居关系相处,不过这是新世纪,抛弃这种固有方式也不是不可以。”Alfred解释道,在Jason目瞪口呆的表情下说了句“晚安先生们”就快步离开了,留下来大眼瞪小眼的红头罩和蝙蝠侠。

 

Jason张了张嘴,想不出怎么应付今天不知道第几次的尴尬场面,Bruce没什么表示,一如既往地“嗯”了一声后转身推门要进去,一股奇异的力量促使Jason三步两步走上前,抓住了Bruce的胳膊,“……等等。”

 

男人停下来,侧过头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听着,我现在不会就这么——但我会帮你做疏导,我需要你配合我。”Jason稍微扬起下巴看着Bruce,后者闭上了眼睛,稍微俯身让他把眉心抵上了自己的额头。

 

一只手指点在Bruce的太阳穴上,Jason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与Bruce的头脑交汇到一起。男人伸出一只手臂搂住了他的后腰,这让接下来发生的事显得更加理所当然了:那只手臂紧收了一下,迫使向导向前迈进了一步,哨兵的薄唇贴上了他的唇瓣,在他能反应过来之前就结束了这个吻,深蓝色的眼瞳倒映出Jason如梦初醒的脸,“晚安。”

 

“嘎吱——”

 

木枝被踩断的声音突然响起,Jason僵住了,他端着的猎枪枪口上停着的那只蓝蝴蝶扑闪着翅膀飞起来,远处的麋鹿突然从水边抬起头,和向导对视了几秒后瞬间转身冲进了森林之中。

 

“该死。”收起猎枪的Jason低声咒骂了一句,小跑着冲进了麋鹿消失的地方。这是他第二次因为走神影响了打猎,他保证自己绝对没有任何让一只蝴蝶落在枪身上的意愿,而他的潜意识就这么替他做了决定——有时候他真的希望图景别总是做多此一举的事。

 

蓦然,一声惊天巨响响彻云霄,仿佛有人同时引爆了三四个炸弹,又像是风力侵蚀折断了一块矗立在荒漠中的岩石,爆破声和石块滚落山体的撞击声交织在一起。这几声巨响持续时间很短,待一切归于沉寂时,Jason第一次在他的第二重图景中听到了稀稀落落的人群嘈杂声,这让他无比震惊,大跨步越过灌木丛和草地,加快了前进的步伐,而每一步都让这些声音变得更加清晰:咒骂、喝彩、欢呼,多种音调都混杂在人声鼎沸之中,仿佛他们早就在这里会聚,每一个人都听上去异常兴奋。在这兴奋之下,有更加隐秘而亘古的沉重呼吸声在蠢蠢欲动,随时召唤森林中肆虐横行的野性。

 

越接近人声,林中挡道的树木枝条就越多,好像故意在阻拦Jason的去路一样。而向导根本没有回头的想法,他不顾压低的枝条抽打在身躯上带来的痛感,一直冲到了丛林的出口处,最后一根粗壮的枝条挡在眼前,他直接拔出腰上的开山刀,几刀劈开了树枝,站到了山坡上,目瞪口呆地看着不远处砖石堆砌而成的圆形建筑。

 

火光,野兽的嗥叫,喧嚷的人群,以及被呐喊声压过的若有若无的惨叫。

 

那是一所斗兽场。

 

TBC.

【Brujay】【NC-17】Start A Riot 暴动(6-8)

答应好下一章是NC17,结果还是掺进去一点主线的内容,又铺垫了一下感情,所以一口气发三章,连剧情带车都放出来,敏感片段都贴了图,或者可以去随缘看,以后在微博也会以图片形式整理出来,欢迎捉虫


随缘地址:戳我


-

 

配对:Bruce Wayne/JasonTodd(斜线有意义)

分级:NC-17

警告:哨兵向导设定

概要:哨兵布鲁斯即将因神游症陷入极夜,在他频临崩溃的时候,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希望的火苗重新来到他的身边。

 

Chapter 6. 木盒

 

Jason出现在庄园的休息室时,下意识地四下打量了一眼周围,没看到自己预料中见到的“Bruce”的人影时也没作什么表态,直接脱掉皮夹克外套和紧身上衣,抄起沙发上的体恤换上。

 

韦恩庄园的休息室,这是Jason自动生成的第一重精神图景,源于多年前生病的那一晚,蝙蝠侠罕见地陪着他看了一部电影。他把脑袋靠在Bruce的肩膀上,因为发烧而昏昏沉沉的几乎要昏睡过去,但还是坚持睁着眼盯着后来压根记不得情节的电视屏幕,他不想错过任何可以和Bruce亲近的机会,他会在心里悄悄叫他“Dad”,在那段时间,他以为自己只是缺少父爱。

 

后来达柯拉教他使用向导能力,寻找自己的精神图景时,他惊异地发现自己的第一重精神图景竟然是那间休息室,那时他对Bruce充满了怨恨,一旦想到罗宾的生活他只感到揪心的难过和愤怒,甚至认为这是精神领域自己出了问题。

 

“不管你承不承认,小子,这是你内心深处的渴望。”当他第三次拒绝进入自己的精神图景扩展共感力,达柯拉背着手找他谈话,在得到拒绝后,那位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如第一次见面那样扭着Jason的手腕把他摔在地上,伸出食指点在他的额心迫使他进入图景,“别犯傻,要是想复仇,必须直面痛苦。

 

这是Jason第一次发现Bruce Wayne在他的图景中的投射是以原本形象出现的。他猝不及防地进入自己的图景,看到周围不能再熟悉的摆设时咽下苦涩的口水,刚想抬起手触摸沙发又放了下来,攥成拳头垂在身侧。图景出现之前他就被告知会有不同人物的投射出现,但他真的没做好这个准备——看着Bruce还穿着蝙蝠侠的制服出现在门口,脱下面罩,像是夜巡回来一样看上去很疲惫,但仍然充满着力量。他直直地走过目瞪口呆的Jason旁边,熟视无睹,一如往日,把书报架上的报纸拿过一份,漫不经心地说,Alfred做好了夜宵,吃完就赶紧去休息。

 

接着Jason爆发了。他悲愤地怒吼着,冲上去揪住Bruce的领子,拳头打在男人的脸上。他长高了不少,格斗训练也进行得不错,毫无疑问,他以几何增长的速度进步着,但无论体力、经验还是技巧,他总是敌不过Bruce。但这次,蝙蝠侠只是安静地忍受他发泄般地捶打,不还手,也不出声喝止,任Jason把他推倒在地,骑在他的身上击打他的面部,直到鲜血染红了整张脸,Jason的眼泪夺眶而出,他还是没还手,肿着一只眼看着男孩儿边挥拳边泪流满面。

 

“你为什么不还手?”被确认死亡的罗宾拽着Bruce的领子嘶吼,拳头上沾满了鲜血,“为什么不杀了小丑?为什么!”

 

后来Jason才知道,投射是不被允许伤害图景主人的,即使强行要求也不行,他们的出现纯粹是为了表现一个人精神领域的多样性。于是他妥协了。前期Jason仍然无法认同Bruce的投射,他极少待在自己的第一重精神图景,更多时间分配给了他自己建造的第二重图景,一栋出现在群山之间的湖泊旁边的木屋;他有时候会坐着小船划到湖泊中央进行冥想,有时候会在湖边钓鱼,偶尔会带着森林狼去深山里打猎,更多时候只是站在通向湖中心的桥上,看飞鸟略过湖面,群鱼潜游水下。

 

最后他去哥谭抓着小丑去找Bruce。他们打了好几架,红头罩让蝙蝠侠吃了不少亏,给哥谭女士惹了不少麻烦。Jason最终还是原谅了Bruce,但他留着红头罩,也留下这个名号,拿着枪离开了哥谭市,成了一名法外者。一切结束时他回到自己的安全屋,怒吼着让Bruce的投射滚出他的视线,他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把那干巴巴的没什么乐趣的《佐罗》又看了一遍。他突然想到自己怒气冲冲地去质问Bruce的时候,蝙蝠侠一直在防守他的进攻,极少主动攻击他的要害部位,在他拿枪指着自己时也没有躲闪。他的所作所为和他该死的投射一模一样。

 

从那以后,Jason完全接受了图景。在第一重图景里,他和“Bruce”互不干涉,他会在进行自我调整时回到休息室里,而“Bruce”也一直都像真正的Bruce那样神出鬼没,极少废话,大多时候都板着一张脸,对待Jason像是对待罗宾和红头罩的综合体,因为他会时不时关心一下Jason的近况,但并不对红头罩的行为进行干涉。这是他们可以和平相处的最好模式了。

 

哪个是幻觉哪个是真人,Jason对此一直分得很清楚,不仅是向导的基本能力的证明,不知怎么,在他的内心深处,Bruce永远不会这样对待他,那些该死的原则成了他们之间跨不过的横沟。“我永远不会赞同你的做法,Jason。”在他上一次回到韦恩庄园时Bruce对他这么说道,他背对着他,把这话记在心底,记得死死的。

 

但无论Jason怎么提醒自己,他都不能忽视内心深处涌动的情感的迸发。什么时候产生又什么时候发展壮大的,他自己也记不太清,他只知道有这么一部分的存在,在他死后对Bruce产生剧烈的恨意时也在蓬勃发展。那一部分像是飞鸟困于肋骨铸成的囚笼之中,激烈挣扎着冲撞胸腔,想要挣脱桎梏得到自由。他不能无视这种反抗在心里泛起的层层涟漪,但他把它藏了起来,放进了一个木盒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塞到图景里随便一个角落。他只能做到这点。

 

有时候他会直面这种感情,甚至适当发泄出来,但这发泄也只不过是他和“Bruce”之间分享的一个拥抱。他把脑袋靠在“Bruce”的肩膀上,叹息着,感觉像是拥抱真正的Bruce,像是回到了当初被蝙蝠侠抱在怀里,只不过Bruce不会像“Bruce”那样,在拥抱结束后还揉了下他的黑发,同样的,他也不会像往日那样对这个动作充满抗拒,而是沉默地接受了。

 

这是错误的。他对自己说,但仍然不可抗拒地沉沦下去。

 

今天他回到了自己的图景,像任何一个青春期刚过的大男孩儿那样,穿着宽松的T恤和裤衩,抱着一袋薯片极其放松地靠在沙发上,他的森林狼蹲在脚边,懒洋洋地趴在地上。他在享受自己应得的放松时光,越是放松越能帮助精神领域的自愈,何乐而不为。

 

像是触发了某个点,他听到房间的角落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碰撞声,没怎么在意,说不定是“Bruce”回来了。把薯片送进嘴里咬下的时候,咔嚓声和第二声碰撞音同时响起,他停住了,森林狼也抬起了头,在第三声噪音响起时直接站了起来,小跑着走到休息室的角落里,用鼻子碰了碰那个保险柜。

 

是的,Jason把那盛满了他所有不该有的感情的木盒放进了一个坚实的保险柜,然后再也没打开过。而如今那地方频繁发出了不该有的动静,这让他因不耐烦而皱紧了眉头,但也有些紧张地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

 

走到保险柜面前后,他蹲下来转动柜锁,柜门应声而开时,他瞪大眼睛惊讶地发现木盒破了一个洞,伸手刚想要把那东西拿出来,一道金黄色的光芒从小洞里迸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保险柜里冲了出来,在Jason下意识躲避开时一直打到休息室的天花板上,紧接着散落成无数个亮闪闪的微小晶片,飘落在空中逐渐消散。

 

Jason震惊地目睹这一切,森林狼也像是着了迷一样仰头看着天花板。这可不妙,红头罩惴惴不安地想着,现在那飞鸟冲破牢笼飞出来了,一时半会儿都没可能收回来,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绝对不在他自己的掌控范围之内。而当有东西没法控制时,Jason知道,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他都不会特别开心的。

 

压根没心情继续放松下去的Jason想结束这次自我调息,临走之前他把拿包没吃完的薯片扔进了垃圾桶,虽然知道除了不可挽救的精神创伤,图景每次会自动恢复原本的样子,根本不需要主人来“打扫”图景,但他就是没法改这个洁癖的小习惯。

 

在Jason消失于图景之中后,他没发现自己的森林狼还在忧心忡忡地盯着天花板被打中的那处。别墅天花板的繁复刻纹之上,在那些耀眼光芒消失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红痕,黑色逐渐弥漫覆盖了红印,直到一缕淡淡的黑烟泄露出来,不过几秒便消失不见,如水滴消失在大海。

 

-

 

“我的精神领域恢复得差不多了,”Jason在Alfred给自己的腰侧拆线时,试探性地开口,“我明天就回安全屋。”

 

两天前他和Bruce带着蝙蝠女侠回到蝙蝠洞,Alfred见到伤痕累累的三个人时,立刻强硬地让每个人都留下来,接受全面的医疗检查和治疗之后才能休息或者离开。几个小时前,伤口处理得差不多的Kate离开了,Jason却还得留在这里,理由是“精神创伤尚未痊愈,不能回连医疗设备都没有的安全屋”。

 

“不行,Jason少爷,精神屏障勉强重建不是‘恢复’,你还要起码待上一个星期。”Alfred的声音听上去比以前冷酷了许多,像是惩罚Jason自己刚才试图用谎言欺骗自己似的,用镊子一下子就把线头拉出来剪断,引得后者倒吸一口冷气,“你的安全屋里没有静音室,就算有也比不上韦恩庄园的。”

 

“可我待在这里无事可做,外面为非作歹的黑帮还逍遥法外。”Jason无声地呲着牙,拿来酒精涂抹在伤口上,再让管家把新的纱布贴了上去。

 

“你要做的事就是休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大脑还是乱得像棉絮,向导先生。”Alfred冲年轻男孩儿挑了下眉毛,把瓶瓶罐罐和纱布收拾到托盘里,打开医疗箱翻找着什么,漫不经心地开口:“另外,Bruce老爷可能需要你陪他一起去阿卡姆疯人院,审问小丑、稻草人还有那个向导几个问题。”

 

Jason的身子顿时僵了一下,他已经在尽力避免和Bruce单独相处了,不能理解Bruce又要找上他来干什么,“当然,但是为什么不是他自己告诉我?”

 

“因为他还没有决定,但我认为你应该一起去,你和他是唯二参加过这张战斗的人。”Alfred拿出一瓶药和一管药膏放在Jason手里,面对人疑惑地目光平静地解释:“你该去和他谈谈。而且我需要你帮忙把药递给他,大瓶的是口服,一次两粒,那管药膏是抗生素药膏,他肩膀上的伤该涂点,而我不仅劝不动他下来换药,还要忙着准备晚饭。”

 

“所以他到底又是为什么还对我隐瞒,”Jason点了点头,不悦地捏紧了手里的药物,向管家询问这类事比问其他人容易得多,但他还是觉得不舒服极了,“不可能是精神……结合的副作用吧,哨兵对向导莫名其妙的保护欲?都没法确定是不是真的完成了精神结合。”

 

“你得理解这是本能,Jason少爷,是不可以阻止的。”英国人认真回答道,把药箱合上放进柜子里,临走之前侧头冲着一脸纠结的红头罩点点头,“至于后一部分,我不能欺骗你,但你们的确是精神结合过了。难道你现在还能在自己的图景里见到Bruce老爷的投射吗?”

 

Jason张了张口,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他猛然想起哨兵和向导精神结合后,从精神领域来看是融为一体的,精神图景完全是共享状态,不需要许可就可进入,尽管必须是在主人的陪同下,而且主人也有权利将对方驱赶出去。自己最近两天都没见过“Bruce”,从木盒里逃脱的那束光,Kate说的一番话……这么多的证据摆在面前,他想欺骗自己都做不到。

 

该死,我彻底把自己搭进去了。Jason懊恼地想着,套上衣服后抓着手里的东西,脚步沉重地离开了蝙蝠洞。

 

-


戳我



Chapter 7. 审讯

 

喜马拉雅山的山脚下,全身脱得只剩一下一条裤子的Bruce盘坐起来,正闭眼坐在冰川融雪之处的瀑布下,任冰凉的雪水从头顶泄下流至全身,在交叉的腿下面淌成一滩水。

 

选择与松田大师学习的地方作为第二重图景,只有Alfred知道Bruce知道原因,但即使是一直作为蝙蝠侠后盾的管家,也并不完全清楚Bruce到底在那里经历了什么,让他对于向松田大师的求学经历极少谈起,告诉Alfred的只是自己在那里受益匪浅,冰雪和鲜血都教会了他很多东西。

 

松田大师并不信任亲密关系。他教给Bruce施受法,吸收世间的恶,吐出的是光明与希望,但他禁止Bruce接受他人给予的爱,“亲密是弱点,那意味着平凡,而平凡意味着死亡。爱会腐蚀你的原则,会令你变得盲目。”,他禁止他渴望他人的爱,禁止他有弱点,在Bruce尚且对这些保持将信将疑的态度时,他用死亡证明了亲密的危害,倒在了松田夫人安排的刺杀之下。躺在血泊之中的松田大师抓着Bruce的手腕,用死亡告诉他最后一课:亲密带来的下场将会是血流成河。

 

从那以后,Bruce开始封闭自己的内心,埋藏感情,将所有人拒之门外,事实证明他做的的确不错。他仍然会把Alfred和罗宾们当作自己最亲密的人,但即使是面对管家,蝙蝠侠也永远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永远都无法忘记亲密关系施加给他周围人的痛苦,那明明本应是他承受的,他在痛苦中成长,以牺牲为养料,不断逼迫自己成长,在成为蝙蝠侠之后,铸就了坚实的壁垒保护自己,于是罪犯们理所当然地把目光放在了他最亲近的人身上。

 

Bruce悲痛地觉察到,爱不会让他受伤,受伤的总是他人。这比杀了他更痛苦。每当Bruce感到痛苦离他远去时,生活总会加倍的偿还过来,以落在别人身上的方式。他收起来Jason的罗宾制服,一遍遍地看Damian死去时的VR,从硝烟弥漫中捡到了Tim的长棍,在小丑往日的疯狂行径中,Barabara废了双腿,Alfred断过一只手。长久以来,一直是蝙蝠侠害了他们。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早早地放弃了与任何一位向导的结合,那极有可能会害死对方,失去了向导的哨兵也会发狂而亡。而他是领主哨兵,生来注定成为领导者,要为整个哥谭地区的异能者负责,加上他是蝙蝠侠,所有哥谭人都归他所管。没有任何理由为了自己精神状态的稳定,放弃领导者的职责和义务。

 

“我不会试图改变您的决定,Bruce老爷,”Alfred在单独给他缝合伤口时这么说道,老人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欣慰和对未来状况的忧心忡忡,“但我必须提醒您,几乎没有向导可以和您顺利完成精神结合,Jason少爷做到了,我想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Bruce当然知道管家指的是什么。寻找一位与自己契合的向导实属不易,在他曾经努力过的一段关系中,对方因无法接受他的潜意识完成不了精神结合,而Jason以某种他想不通的原因,在最后关头用建立的纽带把他带了回来。那是领主哨兵第一次接受如此温暖的精神安抚,出于本能,Bruce开始对这种感受产生留恋,并且不可控制地对Jason产生了保护欲和占有欲,尽管一切都是极其错误的。

 

Jason是他的前监护人,死去的前任罗宾,法外者,红头罩,蝙蝠家的一员。从任何角度来看,他都是最不可能成为Bruce向导的人的其中之一。而当一个意外把他们绑在一起时,Bruce萌生了不想放手的念头,甚至让这个念头持续了几个小时。什么时候注意到这个孩子的?当他死在自己的怀里,当他满腔怒火地回来质问,当他最终原谅了Bruce,当他因中了小丑的毒气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当Bruce再次把他抱进怀里,回忆那份丧子之痛,Bruce觉得内心被触动了一下,而这一丝一毫的涟漪堪比雨林里一只振动翅膀的蝴蝶,现在占领他心中的已经是一场飓风。

 

——你还有机会不去重蹈覆辙,有机会开启另一段生活。一个丰富多彩、充满爱与温暖的生活。……你仍然有一颗温暖的心,不要过度保护内心,让它干涸枯萎。……对你而言还为时不晚,孩子。

 

松田夫人曾对他说过的话,仍在他的内心中谆谆教导着。在与本能的抗争中,已经无比疲惫的Bruce迟疑着把他的心向Jason透露了,然后他们接吻,迈出了另一个错得不能再错的步伐。他望进过向导的双眼,他看到了同样的狂热和渴求。但那是正确的吗?一位不停地残害周围人的哨兵,怎么能把另一位年轻朝气而有希望的向导拉入这深渊?

 

皮肤上突然传来的冷冽让Bruce忍不住吸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分心了,当他想起Jason,他没法集中精神让切肤之痛一扫而空。松田大师曾告诫他,冥想时心中不可有杂念,而如今Jason就是他的杂念。

 

Bruce又一次直起上身,在冰天雪地中端坐闭眼冥想。向导的身影从他的脑海中逐渐消散,但即使进入了冥想状态,他也能感觉到碎冰跌落至肩头,彻骨的寒冷时不时长驱直入他的内心,传来阵阵如针扎一般的瘙痒钝痛。

 

-

 

信号灯在最近一周内第一次出现在哥谭的夜空时,Bruce知道是时候去阿卡姆疯人院走一趟了。他刚下到蝙蝠洞准备出发,意外地看到红头罩早就装备整齐,站在蝙蝠车旁背对着他仿佛等候多时。在咽下Alfred为他准备好的药片后,Bruce犹豫了几秒是否应该强制Jason留下来,毕竟自己在上次两人单独会面时没有明确表态。Jason像是感知到他要开口的意图,抢先回答道:

 

“在你打算施展自己的控制欲之前,先让我对那个疯子向导问几句话总可以吧?”

 

像是刻意回避一样,他边说边走到蝙蝠车对面,抱着手臂看着Bruce,脸上带了个头罩让后者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哨兵也没想去感知向导的情绪,他知道自己一定会碰壁。

 

“你想要问什么?”

 

“他攻击了我的精神屏障,我要确保他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听到这句回答时Bruce看了他一眼,Jason从没告诉过他这件事,虽然这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不能用枪,审讯时不可以用暴力,审讯过程全程都有监控,”蝙蝠侠把手按在蝙蝠车门的生物指纹锁,车盖应声而开,“一切按我的规矩走。”

 

出乎意料的是红头罩什么话也没说,没有讽刺没有抢话,只是“嗯”了一声就坐了进去。Bruce没有理睬他奇怪的态度,余光一瞥他抱着的手臂一直没有放下,这种典型的排斥和防御型动作,不用想他还在履行上次两人约定过的“保持距离”条例。

 

前往阿卡姆的路上无比沉默,然而不管是哨兵还是向导,看上去都对这常人会觉得无比尴尬的沉默安然自得,一直到蝙蝠车开到阿卡姆疯人院,走进大楼内部和警察会面,蝙蝠侠才说了今晚第二句话:“James,一切安排妥当了?”

 

“是啊,当然,小丑穿了束身衣被扔在了A级危险病人监管区。”戈登警长伸手抬了下眼镜,蝙蝠侠难得几次不是突然出现在他身后,让他颇为欣慰。视线投向蝙蝠侠身后站着的第二个人身上,戈登有些犹豫,他认出那是几个月前和另一个红发小子一起来哥谭城,还和当时充当蝙蝠侠的他有过激烈冲突的麻烦人物,“看起来你还带了红头罩一起来。”

 

“他是和我一起的,他负责审讯那个向导。”低沉的蝙蝠嗓音向警长解释着,戈登有些不信任地瞥了一眼红头罩,从始至终他都没说话,看上去和以前一样相当不好惹。

 

“审讯向导?他只是个被小丑逼疯了的可怜虫,有什么好问的?”

 

“向导之间的事,几个简单的问题而已,我不会对他动手的。”红头罩突然开了口,冲着戈登的方向侧了侧脸,后者敏锐地意识到对方在看着自己。我可真讨厌这些带着面罩头罩,连表情都不看清的家伙们,戈登在心里抱怨。

 

“好吧,我会安排的,”戈登招了招手让一个阿卡姆的警员过来,在和对方耳语一阵后,他用眼神示意两人和另一个警员让他们跟上,“上次那些被挟持的警察,其中有一部分人在最近逐渐表现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的特点,有的人出现了幻听,有的人还有幻觉,分局已经让他们中一部分感觉过于严重的人回去休息了,结果昨天早晨发现他们在自己家中全部消失,有些人的妻子甚至说他们压根就没回过家,这可能是因为小丑研究了什么新型毒气,但我不知道他让这群人都去哪了,鉴于从三天前他就一直被关在这里——”

 

“我知道。交给我就可以。”蝙蝠侠打断了他的话,戈登只好闭上嘴,把他带到小丑的牢房里推开门,看着蝙蝠侠的背影消失在牢房门后,让红头罩继续跟着警员走向另一个房间。

 

“头儿,那就是蝙蝠侠?”年轻的警员是第三次出外勤,因为表现良好而且富有正义感,被戈登带在了身边,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蝙蝠侠显得有些激动,但看到第二个人时有些困惑,“呃,还有红头罩,他们怎么搞到一起的?”

 

“谁知道呢——”戈登想起蝙蝠侠是领主哨兵的传言,作为一个普通人,他也忍不住好奇想亲自问一问,看到一周前后蝙蝠侠状态的变化更是认定了这种传言。胸腔传来异样的感觉,让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安,在内心祈祷着这只是错觉,“——我只希望这就是结局。”

 

-

 

“看看这是谁——喔,我们伟大的领主哨兵,晚上好啊。”蝙蝠侠刚刚踏进牢房,小丑尖声尖气的声音就响起来,没任何动作,乖乖的穿着束身衣靠在椅子上,“瞧瞧你把我打成了什么样,真遗憾我没被你打死,你当时表现的完全像个从动物园里跑出来的狮子。”

 

“你让那群人去哪里了,小丑?”蝙蝠侠开门见山地直接问道,他看到了小丑脸上缝合的丑陋伤疤就移开目光,不让自己被之前做过的过失行为分心。

 

“总是这么冷冰冰的,像个该被扔进博物馆的雕像。”小丑做了个撇嘴的动作,随即咧开了嘴,“啊哈,那群倒霉鬼苏醒了?真奇怪,他们明明不应该逃走,按计划他们还得等好一会儿才能作为牺牲品消失。”

 

“牺牲品?你在说什么?”Bruce向前走了一步,

 

“当然是蝙蝠侠的牺牲品!”小丑突然大声宣布,张嘴的动作过于夸张,让他嘴唇上的裂痕重新冒血,“怎么才能创造出一个蝙蝠侠?你得保护你的人民,保护你的哥谭你的城市,你得保护那些和蝙蝠侠有关的人——你得杀人,你才能是蝙蝠侠。我的蝙蝠侠!”

 

“你在浪费我的时间,小丑,哥谭已经有一个蝙蝠侠了,”Bruce冷冷地说道,他开始对小丑避重就轻的言语产生厌倦感,“你完全是胡言乱语。”

 

“是啊是啊,这场游戏有一个玩家了,还差了一个才能开始玩,每场游戏起码要有两个玩家才能开始,难道不是吗?”小丑摆着头,摇头晃脑地喃喃着,“你抢走了本应属于我的知更鸟,你就像一只赶走鸟巢主人的布谷鸟,小蝙蝠,我只好再创造一个属于我的蝙蝠侠了。”

 

“你什么意思?”Bruce攥紧了拳头,他知道对方嘴里的知更鸟指的谁,但这毫无逻辑的话又让他一头雾水。

 

“想想我有多少个机会杀掉你,蝙蝠侠,但我没这么做,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你还能在哥谭的夜空飞来飞去?”小丑咂了咂嘴,舔掉了上唇留下来的血丝。

 

“因为你更想要逼我杀人。”蝙蝠侠冷哼一声。

 

“而且我差点得手了。”小丑想耸起肩膀,由于还穿着束身衣,这个动作让他看上去十分滑稽,“所以我改变了策略,哥谭需要另一个蝙蝠侠——一个会杀人的、嗜血的、对罪犯毫不留情的蝙蝠侠,哈!猜猜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呢?哥谭的地下势力们会因为这个暴力的蝙蝠侠而变得更加小心翼翼起来,那些拿着枪的装模作样的家伙……噢不不不,他们可不会开心,因为这个新的蝙蝠侠开始不听话了,没人想和他合作,于是他杀人杀的更来劲儿了!他杀人,而且他不需要帮手!你以为你会阻止他吗,小蝙蝠?”病态的笑声从他的喉咙里发出,“你可以阻止他,但你不想。我们共同的新朋友给我带来的新点子,他不会停手!”

 

“什么蝙蝠侠?”Bruce似乎听明白了什么,他想伸出胳膊把这个疯子抓到眼前质问,但他忍住了,只把拳头压在了桌子上,“你到底做了什么?你让那个向导做了什么?”

 

一个小礼物,小蝙蝠。”小丑嘿嘿地笑着,眉毛拧在了一起摆出惋惜的表情,“当一颗种子种下时,你怎么能阻挡它茁壮生长呢?你只好看着它一点点长大,等到一切都来不及的时候,哈,你只能挥动斧头砍倒它!即使你不愿意,”他拖长了音调,每一个词语都像锯子一样刮过Bruce的耳膜,“即使你深爱它,你也只能看着它死亡,这就是结局,看看我们谁会赢吧,蝙蝠侠!HAHAHAHAHAHAHAHAHAHA!”

 

“一派胡言,”笑声令蝙蝠侠头皮发麻,他知道小丑没有说谎,这让他更加有些没来由地恼怒起来,“你不会赢的,从前没有,以后也不可能有,只要在我的庇护之下。”

 

“是啊,我是疯子,一个死了知更鸟的疯子,你不该对我表达遗憾吗,我的老朋友?”绿头发的男人并不惧怕他,反而表现得更兴奋了,“帮我个忙,你一定要赢了这局游戏,我可是把所有赌注都押在了你的身上,哈!”

 

Bruce看着小丑从椅子上滚了下来,仿佛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捧腹大笑,笑的整个人都颤抖起来,蠕动着,像是一条弓起身子的虫子,磕磕绊绊的尖利声音从嘴边漏出,嗓音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沙哑而窒息。外面的守卫似乎是听到了动静,但介于蝙蝠侠还在里面所以没有立刻冲进来,直到Bruce推开牢门后才叫了几个人,一起进去把小丑围了起来。

 

“给小丑、稻草人和向导都戴上口罩,任何人都不能听他们说一句话。现在就去。”蝙蝠侠站在门口低声对等在外面的戈登警长说了这么一句后,一言不发地直冲着疯人院门外走去,他身上持续的低气压影响了周围人,不论是警员还是戈登都没敢拦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面面相觑,一直等他消失在视线内。

 

-

 

坦诚来讲,Jason的确担心过警方会不会允许他接触阿卡姆的疯子,虽然他不介意向GCPD大打出手,也知道红头罩的档案早就被消除了。不过事情比想象中的顺利,那些警察还真是信任老家伙,包括那个警长,就是不知道当初伪装成山寨版蝙蝠侠的那个家伙在不在那群人中间。

 

向导同样被关进了一所戒备森严的牢房里,门口站着全副武装的狱警,受到的待遇和日历人、稻草人差不多。他的身上也穿了一件束身衣,闭着眼扬起脑袋藏在灯光照不到的黑暗中,在Jason迈进房间打开里面的灯时也纹丝不动。

 

这让红头罩颇为不满,嘴角略微扬起,他想到了一个主意。于是在向导还闭着眼摆出一副抗拒模样时,一阵尖锐的疼痛突然从头脑里传来,这让他瞬间从凳子上弹了起来,睁大眼睛瞳孔收缩,喘了口气瞪着眼前的Jason,咬牙切齿地低吼:

 

“你这混蛋,竟然敢攻击我的精神领域——”

 

“拜托,小点声吧,‘混蛋’,”Jason故意从腰间掏出枪,隔着头罩比在嘴的位置上敲了敲,“我只不过借用了一下你的拜访方式,怎么,你很不爽吗?”

 

“你是个眦睚必报的人渣,和蝙蝠侠一样,”向导唾了一口,挑衅地昂起下颏瞪着对方,“不,他比你更糟糕,蝙蝠侠是个可悲的胆小鬼,连小丑都不敢杀,他竟然还是领主哨兵。”

 

“说话注意点,McKenzie先生,你这种废物没资格评价蝙蝠侠。”Jason啪的一声把枪拍在了桌上,“不如来算算旧账?你一个疯子向导,趁我昏迷的时候闯进我的精神图景来干什么?”

 

“你的精神屏障像纸一样薄,红头罩,真是一捅就破。”William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惨兮兮的笑容,“过了这么多天才来兴师问罪,你对你自己的图景还真是放心啊?”

 

“我就当你是关心同僚的身体状况了,不过你没回答问题,”坐到对面凳子上的Jason偏着头打量着对方的神情,“我看到你抱了个什么盒子,对吧?你从哪拿到的?你对我的脑子搞了什么鬼?”

 

“一个种子,一个礼物,来自我的礼物,你为什么不去问问蝙蝠侠呢?看起来你们关系越发不好了?我相信他肯定去找小丑聊了聊。”

 

“这关小丑什么事?”红头罩的神经紧绷了起来,关于小丑的任何事都是绝对重要的,他极有可能因为错过某个细节而错过了整个事情的真相,“你和小丑在密谋什么?”

 

“蝙蝠侠没有救我……哥谭塔也像是扔垃圾一样把我扔给了疯人院,”向导突然变得低落起来,他的脑袋缓缓的垂了下去,声音愈来愈颤抖,“小丑把我抓起来,他要我攻击蝙蝠侠的精神屏障,但他很快改变了主意。他折磨我,当着蝙蝠侠的面,他……他用烙铁印在我的后背上,他拿手铐铐住我然后在地上拖着,蝙蝠侠就只是看着,还有那个女哨兵,一动不动,仿佛我就是个什么实验品一样无关紧要……”

 

“那这也不是你变疯的理由。”Jason皱起眉头,William说的情况和Alfred告诉他的那些有出入,让他有些困惑,“你说什么,小丑改变了主意?而不是你不能攻下蝙蝠侠的精神壁垒?”

 

“这又有什么区别呢?”他毫不关心地继续喃喃自语,语气变得越来越激烈,越来越尖锐充满仇恨,“小丑不想杀了蝙蝠侠,他想被蝙蝠侠杀死,他这个疯子,这个疯子……是唯一能和我合作的人,其他人都觉得我疯了,但我没有!我告诉小丑,要让蝙蝠侠彻底狂化,他就会杀了他,而这也正是我想要的!狂化的领主哨兵会杀光所有人,正好我也不想活了,还有那个稻草人,所有人都会死,我帮哥谭解决了罪恶根源!”

 

“结果你出现了,你来得真不是时候——红头罩,居然是一个向导,”他瞬间抬起头,嘴角扯得大大的,面部肌肉痉挛一样抽动个不停,“我不知道你搞了什么鬼,那蝙蝠居然活过来了,不过你以为这就算完了吗!早着呢,你们这群混蛋,小丑为你们准备了大礼,这就是我做的,一个完美的备用计划!你们完了,你们也会遭受痛苦,就像我曾经受到的那些,不,是好几倍,整个哥谭都会被拉下水,要作出抉择……蝙蝠侠死定了!”

 

“你给我听好了,你这一无是处的懦夫!”Jason恼怒万分,起身双手都压在桌面上,前倾身体,开口时重音强调着每一个词语,“结果只可能是你烂在阿卡姆,被迫接受各种治疗,直到你脑子里的垃圾都被清除干净,你也出不去。完蛋的人是你。”

 

“我早就是个死人了,朋友!”William开始晃动他的身子和脑袋,勾起的双膝时不时撞上桌子,传来一阵嘈杂的碰撞声,“一个尸体烂在疯人院又能怎么样!”

 

他撞击晃动的频率越来越强烈,Jason只是冷漠地站起来,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内心毫无波动的看着他自杀一样的撞着自己,脑袋磕在桌子上的声音越来越响。可能是坐在监视器屏幕前的人发现了异样,不过十几秒牢房的门就被打开,四个狱警冲了进来,红头罩退后一步,冷冷的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把向导从桌子前拉开,在他的脖子上打了一剂镇静剂。

 

Jason从里面走了出来,出门就撞见了一脸疑问的戈登看着他。他懒得给自己辩解,Bruce不让他用暴力,他做到了,但如果那个向导一心求死,他才不想好心好意地拦着。

 

“嗯,红头罩?”在他直接走过警长身边时,戈登叫住了他,语气里有一丝拘谨,“我们以前见过吗?你好像不是经常在哥谭城里活动。”

 

“如果你想查我的档案,尽管去查,警长,”Jason觉得莫名其妙,停下脚步没转身,虽然他当罗宾时和戈登经常碰面,他可不认为过了几年警长还能认出自己是蝙蝠侠的前罗宾,“除此之外,无可奉告。”

 

-

 

“所以你到底问小丑什么了?”Jason尽力不去想向导威胁他的一番话,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Jason几乎要认为Bruce太专注于开车根本没听到他说什么,Bruce突然回答了。

 

“那些警员的消失是有预谋的,为了某种犯罪计划。现在小丑被抓了,计划不攻自破。”

 

“噢,好。”Jason瞥了眼对方,直觉告诉他Bruce还在向他隐瞒了什么,对这个的好奇心都让他忘了回避条约,“这就是他和你说的全部?”

 

“嗯。”Bruce像是想也不想就这么承认了,Jason知道他又在敷衍。

 

“你别想继续隐瞒我,蝙蝠侠,”Jason皱起眉头颇为不爽地看了过去,“我以为我们说好了,把那个……当成一次意外,回避对方,我也不会擅自感知你,你也不能对我施加愚蠢的保护欲——”

 

“我比你更清楚。”Bruce生硬地打断了他,Jason能感觉到他心情变得很不好,他的内心下意识地萌生想要触碰Bruce的欲望,不过一秒就被他立刻打压下去。好吧,该死的向导本能。Jason闷闷的想着,哨兵出现情绪波动时需要向导的安抚,但他才不是Bruce的向导,他们早就说清楚了。

 

“只不过这是哥谭分内的事,你不用知道。”

 

“哥谭分内的事?”Jason瞪了回去,虽然他知道老家伙也许根本看不到自己脸上的表情,“哥谭是你管的,所有人都清楚,但你不觉得这事应该和我分享一下?我可是把你从那个疯子手里救了出来。”

 

“不,你什么都不用管。”Bruce把车开进了蝙蝠洞,熄了火后,在翻出车子之前命令道:“去静音室,我要对你做个检查。”

 

我他妈好得很。Jason真的很想这样反驳他,然而蝙蝠侠身上持续发出的低气压让他也不禁强压下反抗心,靠在车座背上对自己生闷气。在他成为红头罩之后,他从不担心蝙蝠侠有多么不开心,也一点都不关心,所以他现在是怎么了?完全就像个被哨兵束缚住手脚的软弱向导。

 

把头罩扔到一旁,拿过Alfred托盘里的饼干塞进嘴里,Jason跟着连制服都没脱的Bruce去了静音室,看着他打开静音室里的设备,放出水流声作为白噪音逐渐包围了整个房间。想起昨天在静音室发生的一切,Jason觉得不自在极了,他偷偷地看了一眼Bruce,发现对方一点相同的反应都没有,而是绷紧了嘴角无比严肃,向导顿时感到不对劲儿。

 

“怎么了,Bruce?”他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在害怕。

 

“不。”Bruce避开他的眼神,拉开两把椅子,坐上了其中一个,“我需要保证你精神领域的安全。”

 

Jason眯眼看了他几秒,他能在瞬间想出很多个方法来说服对方说实话,但Bruce严峻的脸上像是写满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字样,于是他还是闭嘴了,坐在Bruce的旁边也闭上了眼。

 

他们一起出现在Jason的精神领域时,Bruce把他的黑豹也带了过来,伏在沙发上的森林狼立刻跳下来盯着眼前的向导和哨兵。出乎意料的是它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具有攻击性了,看到黑豹和Bruce只是摆了下脑袋,像是默认对方与自己主人的关系一样。只有结合过的哨兵和向导的精神动物,才会对没见过几次面的另一只精神动物表现出友好,这个事实让Jason更加心烦意乱,他想让Bruce赶紧检查完就走人。

 

“我的图景,你可以检查了。”Jason冲森林狼摆了摆手,让它绕到了自己身后跟着,Bruce走上前把手搭在沙发上,脸上有种他看不懂的神情,接着他突然慌张起来,来过自己的图景太多次,让他熟视无睹到忘了这就是几年前别墅里的休息室,这相当于无意间向哨兵透露了一个重要讯息。

 

“休息室?”

 

Bruce侧头看了过来,他的脸上真的没什么批判意味,但Jason仍然僵在原地挪不开脚,辩解一般回答道:“别问我,你知道我没法控制的。”

 

“我记得这里,很久之前了。”Bruce收回眼神扫视一圈周围,沙发上的靠垫,电视机旁的相框,还有桌子的样式,“你有一次生病了,我留下来陪你看了一部电影。”

 

“你来我的图景就是来和我叙旧的?”在Bruce“无情”地剖析他的过去时,Jason觉得自己仿佛脱光了被人审视一样。这个念头让他瞬间变得异常冷静,而且无法自控地浑身带刺,“就这么大,你可以检查了。”

 

说完这话他就下意识往原来放着保险柜的角落里看了一眼,Bruce捕捉到他视线的变化,立刻也看了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现后问着:“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Jason轻描淡写道,走到沙发后用背靠着。他打死也不能说出那个木盒的事,既然那个向导看上去什么都没做,只是骚扰性的闯入他的图景,他相信自己的精神领域绝对没什么问题了。

 

“你在说谎,Jason。”Bruce单刀直入地指出,他走近Jason凝视后者的眼睛,“那个角落里以前放了什么?”

 

“没有,我告诉过你了,什么都没有。”Jason无比挑衅地抬头看了回去,这是他的图景,他想什么时候把Bruce赶跑都可以,他可不怕这位领主哨兵。

 

“你必须和我说实话,这很重要,我必须保障你的安全,从一开始你被人攻击精神精神领域就该告诉我。”又来了,又是那个熟悉的颐指气使的蝙蝠侠,Jason只觉得怒火不断往上窜。

 

“是吗?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上前迈了一步,Jason发现Bruce脸上犹豫的神色时扯了扯嘴角,他看到对方欲言又止的样子更加不耐烦起来,“你看,你有你的秘密,我也有我的,但我能告诉你的是我没有对你隐瞒任何重要的事。扯平了?”

 

气氛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但他们的精神动物都乖乖在原地待着,没有以前会上前帮着主人助阵一样的对峙。最终Bruce选择了退步。他转过身不知道又在查看什么,Jason也看不到他的脸,只能听到哨兵妥协的低声要求:“如果有什么异常,你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审查终于结束了。“我知道了。”他嘀咕着回答,又瞥了一眼那个角落,仿佛那里随时会冲出来一只洪水猛兽似的。

 



Chapter 8. 结合热


戳我


-

 

在侍奉韦恩家族的四十年岁月中,Alfred一直都是韦恩家成员最信任也最热爱的管家。英国人独有一套自己的管理理念,在Bruce忙着和哥谭的黑暗势力斗争时,这位英国管家把家务事处理得井井有条,甚至饱览了许多本不是他分内职责的事,比如早年应对疯狂采访少爷的媒体,为蝙蝠侠准备后援工作,帮助Bruce安抚哨兵时不时爆发的情绪,按时准备一日三餐,等等。

 

不可否认,Alfred一向是整个庄园起得最早的人。老爷和少爷们忙于夜巡的不规律生活,让这位老人也跟着调整了原来的生物钟。12点的开饭时间,他在10点查看了Bruce和Jason的卧室,确认他们还在休息后出门买了食材,11点15准备开始做饭,11点半大宅里剩下的人就陆续醒来了。

 

所以在他刚回到厨房,准备把纸袋子里的土豆和牛排拿出来时,Jason的脸突然出现在门口,这让管家有些惊讶,甚至还看了一眼手表——确定现在是11点整而不是12点——他有些困惑但仍然礼貌地询问道:“早上好,Jason少爷,你起得很早,确定不继续休息一会儿了吗?”

 

“不,我休息好了,Alf。”此时Jason用手扒着门,探出上半身无比谨慎地扫视了一圈餐厅和厨房,脸上的紧张表情像是他在这里埋了一颗炸弹。

 

“Jason少爷?”Alfred停了一会儿没听见他说话,于是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嗯,老——Bruce不在吧?”Jason冲他生硬地扯出个笑容,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立刻跑到了冰箱旁边,打开柜门把里面管家昨天做的三明治拿了出来。

 

“Jason少爷,饭还有一个小时就可以做好了,你真的这么饿吗?”英国人站在他的身后,疑惑地看着他一股脑儿地拿出来两个三明治和一盘蔓越莓巧克力饼干,举止活像要逃亡的人。

 

“不,我不吃了,我一会儿还得……我还得用静音室。”Jason把一个三明治塞进了嘴里,把剩下的东西放在了托盘上,又拿了两瓶果汁,走过Alfred身边直奔自己的卧室,留下管家站在原地皱起眉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现在还是初春,Jason刚才进厨房拿食物的时候只穿了一个大裤衩,光裸的上身还能看到脖子上的汗,Alfred这才没问他穿这么少冷不冷。果然还是年轻人体力好,管家这么想着,转身继续忙着去做饭。

 

“早安,Alfred。”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刚睁眼的Bruce走进餐厅和管家打了个招呼,看到餐桌上放着的牛排眼前一亮。

 

“早安,Bruce老爷,事实上是中午了。”Alfred把酱汁浇在那份牛排上,见Bruce环顾周围微微皱起眉毛时立刻会意,解释道:“Jason少爷在一个小时前就起来把东西拿回屋里吃了,他现在可能在用静音室。”

 

“他比我想象中的还履行承诺。”Bruce自言自语了一句,喝掉了桌上的咖啡,但这句无关紧要的话引起了管家的注意。

 

“承诺?Bruce老爷,恕我询问,是什么承诺?”

 

“为了避免精神结合带来的副作用尽量回避彼此,更要避免肉体结合,直到他的精神领域痊愈离后开这里。”Bruce平淡地说道,他觉得管家知道这件事也无所谓,但没想到Alfred脸色一变,还推开了他自己的那份饭,把视线放在Bruce的脸上。

 

“您就是这么和Jason少爷说的?彻底用逃避来回应?”

 

“我又不能真的和他结合,Alfred。”Bruce也放下了刀叉,他很少见Alfred这样严肃的态度,回应对方投来的目光继续解释着:“Jason是个年轻的、有潜力的向导,他的路还长,他是为了救我才会进入我的潜意识,我不能就这么束缚了他。”他停顿了一下,垂下眼睑,“而且他是男向导,按道理他以后应该找个女性哨兵。”

 

“您把这些话和他说了吗?”Alfred很不信服地看着他。

 

“……没有。”

 

“那么您应该尽快和他谈谈,把今天和我说的这些话都告诉Jason少爷,如果这就是您的决定。”Alfred平静地建议,虽然在Bruce听来完全是命令,“令人惋惜,我以为您会结束总是独自一人的状态。”

 

“我不能,你知道我一向的态度是什么。”Bruce脸上仍然保持着波澜不惊的神情结束了这场对话。他切下一块牛肉沾了沾酱汁,想到这件事让他失去了胃口,仿佛喉咙里被塞了一块烙铁似的无比难受。

 

-

 

在图景里的湖边待了很久之后,Jason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平静一会儿了。他把午饭都带回了房间,狼吞虎咽解决掉后就赶在Bruce醒来之前去了静音室,打开系统锁上门,还在门上贴了“正在使用中”的纸条。这下能保证哨兵绝对不会进来。

 

结合热的现象在哨兵向导群体中很常见,尤其是完成精神结合但尚未肉体结合的异能者。结合热出现时,不管是哨兵还是向导,都会产生强烈的想与伴侣结合的欲望,可以算是为肉体结合做准备。Jason不知道这种感受能不能抑制,但既然他和Bruce是无心结合,不能压抑也得强行压抑。

 

应该不会持续多长时间。他心存侥幸地想着。

 

把自己关进静音室,除了可以和哨兵保持距离,他也能快速让自己恢复正常。刚进静音室里,Jason甚至不能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一起,身上燥热得干流不止,仿佛大夏天出去夜巡活动一晚上刚回来似的。静音室是封闭空间,连窗户都没有,他把空调打开,白噪音盖不过冷风吹拂的声音,手脚发热让他又开始胡思乱想。直到房间里的温度降低,关了空调,他才能闭眼安心让自己进入精神图景。

 

在第二重图景的湖边,Jason看着岸边的树木郁郁葱葱得像是夏天到来一样,连森林狼也有些兴奋地在湖边走来走去,时不时深入浅滩用爪子扑腾水里的生物。图景里的场景并不会随着现实的时间变化而变化,主人的心境和身体状况变化才是影响因素,Jason一时没想到这是结合热带给精神领域的转变,当他意识到时,只是苦笑了一下。好吧,他的身体比他自己兴奋多了。

 

为了驱散自己心头的炽热,他从木屋里拿出猎枪,带着森林狼进入树林中狩猎。他的运气不错,或者他的精神领域太兴奋了,他让Black无数次冲进灌木中抓到了野兔,还在树林中央的岩石旁看到了一只小鹿。Jason把猎枪举了起来,对准那只舔着地面的幼鹿,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把枪对准天空放了一声,那只鹿立刻仰起头动了动耳朵,瞬间转身钻进树林深处。

 

最后他坐到了那座桥的尽头,手里拿着从岸边捡来的鹅卵石把玩着,挨个把它们扔进湖里,看着一平如水的湖面翻出层层涟漪,从中央一波波扩散到岸边,散到Jason耷拉在桥边的脚下,心中一阵痒意,像是散到他心里一样。

 

他闭上眼,听着风拂过耳边的细微呼声,有鸟在他的头顶上鸣叫,让他几乎忘记出现在他耳边的声音是梦中Bruce呼唤他的名字。

 

等Jason再次睁眼,他看到了静音室里挂在墙上的一幅画。他站起来,全身的火热已经被压下去大多数,看了眼时间,他打开了静音室的门,估摸着Bruce现在应该去韦恩集团开会,或者坐在蝙蝠洞里忙着研制小丑毒气的解药。搁到以前他会下去帮忙,或者出门自己找点事儿做,但结合热还没消退,Alfred知道他逃跑后一定很不开心。

 

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一把拉开静音室的门,Jason被站在他眼前的Bruce吓了一跳,极近的距离逼得他后退了一步,抬眼瞪着一脸平静的Bruce,“你没看到门上写着的东西?我在用静音室。”

 

“看到了,所以我打算先敲门。”Bruce说。

 

Jason看到那对蓝眼睛看过来时立刻转移视线,他想到了梦里最后Bruce望着他的样子,那股刚压下去的火腾地一下窜了上来。他们俩之间的距离还是太近了,他发现Bruce身上这件T恤足够宽松却也遮不住胸膛上硬实的肌肉,看到他袖子下面若隐若现的大臂上的旧伤疤,甚至能嗅到Bruce身上马鞭草沐浴露的清香。他一定是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一股潮气,这让Jason更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起来,燥热感由内侵占了他的脸颊,不过一会儿就要浮出潮红,他会再次热起来,到时候想隐瞒也隐瞒不过去。

 

“你可以用了。”Jason很快说道,屏息向人身侧闪去,刚快步走过对方身边,就被一只手拉住了胳膊迫使他停下来。

 

“我们得谈谈。”Bruce好听的磁性嗓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Jason转过身抿紧嘴唇,脸上尽是不耐烦的神情,被Bruce抓握的手腕传来属于对方的热度,他又气又怕,担心自己很快暴露,也气Bruce专门挑他结合热发作的时候谈谈。好吧,他看上去是认真的,这次躲不过了。他瞥了一眼Bruce的神色,绝望地想着,知道自己逃不了,反而立刻变得冷静了许多。

 

“我一开始没说完,虽然我们达成了共识,还是说清楚比较好。”Bruce他带到了书房里,两人都站在桌子前,他看着Jason说话时,让后者直觉Bruce甚至为这次谈话事先写了一份稿子,“我的神游症彻底好了,但精神结合建立的纽带一时无法摆脱,等你离开庄园后应该会断,你还年轻,Jason,离结合的需要还远,我不会让纽带牵扯你太多。”

 

Jason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怔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Bruce这是要他“出局”了。哦,这才再好不过了。他冷漠地想着,抬头看到Bruce那张近在咫尺、专注于自己的英俊面庞,话到嘴边却改了口,“那你怎么办?”Bruce略带困惑地微皱了下眉头,他只好解释:“如果纽带断裂了,神游症回来加重怎么办?”

 

“会有办法的。”哨兵见他没提什么反对意见后,很满意似的点了点头,“欧洲研制出新的向导素,比现在市面上卖的效果要好,也更持久,虽然还要一段时间的临床试验才能上市。”

 

“但是如果你熬不到那个时候呢?”Jason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知道哨兵不能在接受第二次这么严重的精神冲击了,这次活下来都纯属是侥幸。我这是担心他的身体,不是因为其他的,我可一点都不想要结合热。他的思绪像一群胡乱扑腾翅膀的蝙蝠拍打彼此、自相矛盾着连解决问题的出口也找不到,嘴上却接着说:“你不能回到之前的状态,如果你想的话,我不介意一直保持这样的纽带,直到你……找到你想要的向导。”

 

“不,Jason。”Bruce突然抬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Jason忍住了没有躲开,在他感觉自己的体温不断上升时,Bruce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声音传进耳道中,他看上去也在斟酌语句里的词语,“我不能保证纽带在连接很长时间后突然断开会不会有副作用,而且长时间的连接也会留下印记,你以后应该和一名女性哨兵结合,而不是我。”

 

如果说Bruce之前的劝说即使漏洞很多,那样的事实也会让Jason多少听进去一点,而他现在的这番话,彻底把陷入结合热后敏感又多疑的Jason推进了猜忌的深渊中,即使Bruce本意绝非如此。

 

“你不想要我,你从一开始就觉得我还是个累赘。”Jason喃喃自语起来,耸动一下肩膀让Bruce不得不放开了手。他看着哨兵,嘴里连珠炮一样说着:“你还真是够委婉的,你从一开始就想甩掉我——不,是我的问题,是我在想你可能是真心的,但是这都是假的,我又误会你的意图了,是不是?就像上次,我以为你是真的想和我谅解彼此,但你从来不是那个意思——”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握成拳头的双臂垂在身侧绷紧了,Bruce提高音量立刻盖过他的话,“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在考虑你的未来,Jason,有过和人建立纽带的经历对你未来生活的影响很不好,我不能那么对待你——”

 

“我差点就相信你了,差一点。”Jason打断了对方,结合热还在他的身体里翻滚发作,他只觉得自己的头脑冷静极了,想起自己之前凭借对Bruce的信任来摆脱幻觉,如今显得无比讽刺,“你说的那些话不过是想掩盖你的真实想法,你早就想摆脱我,还居然等了那么久,真抱歉我他妈没顾及你的感受!”

 

“停止这些自我贬低的胡话,你清楚那不是真的!”Bruce冲他低吼起来,而Jason只是无所畏惧地瞪了回去,看着那张脸贴近了自己,“我从未想过利用你再将你抛弃,你总是把自己置于一个可有可无的位置来猜测我的行为,但……”Bruce突然停住了,在他和Jason怒气冲冲的脸挨得过于近的时候,他向后退了一点,吸了口气,确认自己嗅到的是雪松木的清香和冷冽,发现Jason突然脸色大变时将信将疑地问:“你——结合热?”

 

“不!”

 

Jason慌忙向后退,一直退到了书桌的另一端抓住了边缘,Bruce想上前拉住他,看到他这幅抗拒模样又收回手。“我不能控制。这不能怪我,我没法让它消失——!”Jason咬牙切齿地吼着,他的整条手臂都因过于紧张而绷紧了,拳头抵着桌面,被人窥视的错觉令他无比愤怒,双眼聚焦于Bruce的身上,仿佛男人的一举一动都会让他如临大敌地反抗。

 

“你不用解释,结合热是很正常的现象。”Bruce立刻走到书桌后面,打开保险柜把里面的抑制剂药水取了出来,连带针头和针管,把药水抽了进去,谨慎地接近Jason,在后者没有躲避后把针管放在他的手掌心里。他知道结合热正式发作后一分钟都不能耽误,拖到最后连抑制剂都会失去作用。

 

“抑制剂准备的不够多,我本身也不需要,昨天我订了一批新的抑制剂还没寄过来,你先用这管抑制一下,不会有问题。”Bruce轻声说,Jason仍然垂着头让人看不到表情,握着那针管沉默着,像是在犹豫,这让哨兵更加难以理解他的态度。

 

“你说你不是想赶我走。”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从Jason嘴里蹦出。

 

“是的。”Bruce不明白他为什么还在纠结这方面,但还是承认了。

 

“证明给我看。”Jason突然抬起头直视Bruce,后者因疑惑而眯起眼睛。

 

“什么?”

 

“我说,既然你不是想赶我走,那就证明给我看。”Jason把握着针管的右手手臂抬起来,他的五指在逐渐用力挤压着玻璃针筒,“证明你不是不想接纳我。”

 

“你在干什么,Jason!你疯了吗?”Bruce震惊地呵斥着,因为Jason在他冲过去的前一秒把针管整个都握断了,断裂的玻璃碎碴和抑制剂液体从他的掌心中落到地上,当他摊开手时,掌心除了药水还缓缓流出来鲜血。他的手掌被割破了一点,Bruce立刻拿来纸巾擦干净Jason手里的各种液体,看着那道伤口不断往外冒血。

 

“为什么这么做?”Bruce冲着Jason低吼,但后者只是喘着气,在哨兵找来酒精为他消毒时瑟缩了一下,不是因为伤口传来的痛感,而是哨兵身上传递出的一波又一波气息,向导感觉脑子里被塞进了一团棉花,整个世界都变得迟钝了。他凝视着Bruce近在咫尺的身躯和面庞,凝视着对方小心地给自己包扎伤口,他突然觉得一切都无所谓,因为他只想要他。

 

“Bruce。”他贴在男人的耳旁,看着对方抬起头与自己几乎相触的鼻梁,最后剩余的一丝力量让Jason用左手抓住了对方的衣领拽得更近,他咬着牙咽下唾沫,字字句句从牙关间挤出来,比起愤怒地控诉更像掩饰恐惧的请求,“证明给我看,告诉我我不是你随时可以牺牲的那一个,告诉我你的确需要我,我不想成为任何其他哨兵的向导,我只想——我只想——”

 

“嘘。”

 

一只宽大手握住了他的手腕,Bruce打断了他。他静静地看着Jason,声音变得很温柔,很轻,像是哄小孩子一样,这让Jason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让我来帮你。”

 

-


TBC.




【Brujay】【NC-17】Start a Riot 暴动(5)

祝各位除夕快乐!抱歉拖的时间长了点,希望这章体现了Bruce爆棚的男友力(和占有欲),第一部分的主线到这章基本就完了(然后就是NC17内容)。


-

配对:Bruce Wayne/JasonTodd(斜线有意义)

分级:NC-17

警告:哨兵向导设定

概要:哨兵布鲁斯即将因神游症陷入极夜,在他频临崩溃的时候,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希望的火苗重新来到他的身边。

 

 

Chapter5. 狂化

 

“Bruce,长大了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Bruce躺在床上仰头看着Thomas和Martha,他的母亲抚摸着他的黑发在冲他微笑,面庞带有倦容。

 

两个小时前韦恩夫妇带着他们的儿子从电影院出来往回走,为了抄近路他们拐进一条暗巷中,一个抢劫犯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在掏出手枪对准拦在母子前面的医生的额头时,经过巷口的便衣警察赶了过来。于是在慌忙之中枪口偏离了原来的方向,那个抢劫犯打中了暗巷里的墙壁,两手空空地落荒而逃。

 

在警局里简单地做了笔录之后,韦恩夫妇执意带着小儿子先回到庄园,剩下的事宜日后再议;即使没有闹出人命,也对孩子的心理产生了不好的影响。在睡前他们罕见地一起陪着Bruce,父亲为他读了一篇亚瑟王的故事,母亲则把他抱在怀里,时不时嘘声安慰着他。

 

“我也想当佐罗。”对于八岁的Bruce来说这是一个无比简单的问题,男孩子们大多想成为王者,女孩子们大多想成为公主。只不过经过这么一晚后,对于Bruce来说动机稍微变得有些不同了而已。“这样我就可以保护爸爸妈妈了。”

 

Bruce抬起头看着Martha,母亲的脸在床头投来的温暖灯光下显得那么柔和,触摸他肌肤的手像滑过脸颊的云朵,在这充足的安全感的包绕之中,他竟然莫名产生了一种想哭的冲动,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

 

“佐罗的确是一个伟大的人,我很高兴你会为我们着想。”父亲合上了书看着Bruce赞同道,然后他抬起眼皮和母亲对视了一眼,Martha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在Bruce不解的目光中俯身亲吻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如一段丝绸包裹住Bruce受惊的心,“我更希望你成为你自己,Bruce,那是你的人生,不是我们的。”

 

他们最后亲吻了Bruce的脸颊,关了灯,拉上窗帘,推开卧室门走出去,留下Bruce一个人躺在床上缩进被子里。当黑暗降临于周身时,Bruce没有像以前那样闭眼快速入睡,他的头脑中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梦幻感,仿佛自己行走在云层之上,他的后背靠着的是坚实的床板和柔软的床垫,而脚上好像在漂浮着悬于半空,当他闭眼时他感觉无比安全也无比温暖,但当他想要入睡时,他总感觉自己将会一睡不起,陷入永恒的长眠中。这对于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需要接受的东西实在太多,所以Bruce在黑暗中睁着眼,无比清醒也无所畏惧,完全忘记自己总是担心角落里飞出蝙蝠的恐惧。

 

梦境是现实的反面。如果这是无比美好的梦境,现实又会是什么样?

 

雷声是在这时突然响起来的。一声震耳欲聋地轰鸣在房顶响起时,Bruce觉得整个庄园都在颤抖。门窗和墙壁成了摆设,那声音毫无阻拦地直直地传入他的耳道中撞击在耳膜,激得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在闪电照亮夜空和震天响的雷声中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隙,看着外面隔几十秒就被照亮一次的庄园,本该到来的雨滴却迟迟未落,只剩下萧瑟的风吹动院子里的树木窸窣作响。

 

“Bruce。”

 

从后方蓦然传来一声呼唤时,Bruce慌忙地回过头打量了一眼自己的卧室。那声音出现得突然但消失得很快,他只能分辨出是在背后响起,却不知道是在房间里还是在门外。Bruce从床头柜里摸出一个小手电筒——一个父母为他对付因迟迟无法入睡而感到恐惧时准备的工具,如今派上了用场。他推开门,抓紧了自己的衣领,发现别墅里少见的空无一人。这么大的雷声,放在以前就算他的父母没有及时赶到,Alfred也会过来查看小少爷的情况,而他现在却有些庆幸没有人阻拦的脚步,可以一步步地坚定地朝着门口走去。

 

推开大门之前有红光透过走廊窗户的缝隙打在他的脸上,Bruce以为那只是错觉,可当他真的走出门槛时,他震惊地昂起头发现了展翅于半空的红翼雷鸟。流畅的身体线条在风中摇曳着,一对有神的金黄眼珠转动着,火烧一般的光芒从羽翼中释放,照在他的脸上无比闪耀却不刺眼。这样的情景只会出现在他读过的神话书和父亲告诉他的传言里,如果不是脚踩地面的坚实感,他就要认为这是无数个充满幻想的梦境之一了。

 

Bruce走下楼梯,看着那只雷鸟伸长脖子冲着天空鸣叫一声,落在院子里收起了翅膀盯着他,让他神差鬼使地走近了那只大红鸟。一道闪电劈过天空,Bruce却毫不惧怕地一直走到雷鸟的面前,那灼热的温暖吸引着他,他伸出手还没有触碰到雷鸟的羽毛,便感到一股热流顺着手腕注入体内。这是一种与父母给予他的温暖不同的感受,他想念父亲母亲的怀抱,但这种温暖——这种极具触感的温暖,更加火热而且生机勃勃。

 

“Bruce。”

 

又一声呼唤响起,他回头看到了父母站在门口担忧地看着他。那只鸟也随后小小地嘶鸣了一声,仿佛在担心Bruce会因此掉头返回去似的,它挪着爪子向Bruce靠近了一步,低下头用长喙触碰他的手掌还顶了顶。Bruce转过头看着雷鸟,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犹豫,他知道父亲和母亲不会同意他触摸这只大鸟,但他的内心深处却想这么做,仿佛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Bruce。”

 

第三声呼喊在周围响起,Bruce无法分辨这是谁的声音,但他肯定不是自己的父母。接着是第四声,第五声,第六声——呼唤他名字的不同嗓音在周围此起彼伏地出现,有的急切有的惊恐,有的充满犹豫有的只是热情呼唤,这些声音汇成了一曲毫无章法的交响乐,从仅仅环绕在他耳边逐渐渗透进他的大脑中。嘈杂的音调让Bruce觉得眩晕,他抓住了雷鸟的长喙闭上了眼,试图把脑海里的声音赶出去却徒劳无功。

 

在那片汇聚了所有人呐喊的声响中,Bruce听到了一声与众不同的喊叫。那声音他觉得无比熟悉,像是早就占据他的头脑多年,但迟迟想不起来到底是谁。他只能抓住那声呼唤的尾音,拼命在大脑中搜寻,每当那声音响起时他就毫不犹豫地追踪过去,拨开层层迷雾,绕过其他试图伪装成那音调的迷惑。每当他感觉自己接近了一步,手掌心就开始发热,脚底也在发热,暖意从胸口肆意散发,这热度把他层层包围,在他终于恍然想起时,对上雷鸟一眨不眨的瞳孔,像是看到一张人脸在虹膜上若隐若现。

 

“Jason?”

 

他想起来了,他什么都想起来了。他的父母早就死了,他是蝙蝠侠,他加入了正义联盟,他有过很多个罗宾,他的罗宾们离开了他,有的是因为意见不合,有的是被人夺去了生命。Jason,他看着他死在自己怀里,然后从地狱中爬出来,满腹复仇之火回来找他——他的Jason。

 

Jason.

 

Bruce笃定地说出这个名字,那只雷鸟闻声扬起了头,最后鸣叫了一声,展开羽翼几乎要把他完全围住。接着那红羽开始从顶端淡化,逐渐变得透明直到消失在夜空中,留下几束红光汇聚在他的面前。待到红光褪去,他看到Jason半透明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向导伸出手摸上他的脸颊,一向坚毅的面庞充满了急切,眼眶中似乎闪着泪光,Bruce抬起胳膊,想要抓住他的手却扑了个空。

 

Come back to me, Bruce.

 

I will.

 

他闭上眼,感觉周围的一切在用光速朝后倒退,Jason的影像消散成能量源包裹着他,黑暗和痛苦从心头驱散,幻想从潜意识里清除,他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一束光照在他的眼皮上。他睁开了眼。

 

-

 

蝙蝠侠机械却有力地挥动着胳膊,将一拳又一拳砸在被自己压到地上的人的脸上,一直到他听到身后有枪上膛的声音才停手,一把抱起红头罩昏迷的身体搂在怀里,在子弹打到身后之前把他从车的一侧挪到后面。

 

不可避免的,Bruce现在完全陷入了领主哨兵的狂化之中。一切源于Jason为了救他和他完成了精神结合,在哨兵睁眼时第一个画面就是有人用枪口指着向导的太阳穴,尽管对方马上就移开了,还是让哨兵陷入了一种极度恼火的情绪之中:威胁到自己的向导的生命是绝对无法容忍的,好比敌军践踏了自己的疆域,挑战的是哨兵的权威和占有欲。虽然Bruce在精神结合带来的震撼中还没回过神,领主哨兵的本能立刻压过理智占了上风;他一向引以为豪的自制力抛到了脑后,全身心地投入了保护向导、报复敌人的狂热行径中。

 

于是这就是稻草人的手下所看到的,他们的领头人被突然醒来的蝙蝠侠按在地上揍了个半死,好不容易开枪把哥谭骑士逼到车后,现在谁都不敢上前去把自己人拉回来,而稻草人的命令还在通讯器里回响,就算是硬着头皮也要过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一个倒霉蛋被他的同伙推到前面成了试验品。他一边在心里咒骂着,一边慢慢吞吞地接近车的旁侧,走到时看见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头儿端枪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都说蝙蝠侠不会杀人,顶多打折一条腿或者折断一只胳膊,但他所见的已经让他没法相信这种传言了;血迹都出在要害部位,血肉模糊的脸说明蝙蝠侠根本没留手,一改以前只是击昏的习惯,反而成了痛下杀手。

 

“好吧,这他妈的……稻草人?”那个人打开了通讯器,犹豫地询问雇主,“我觉得蝙蝠侠可能已经杀了刀疤了,他看上去死的像只被碾碎的老鼠,还有——”

 

“领主哨兵陷入狂化了,”对面传来的不是稻草人嘶哑的声线,而是那个疯疯癫癫的向导的咆哮,他一定是抢在稻草人回答之前对着通讯器大吼,嗓音里尽是不可名状的兴奋,“他现在是个杀人机器,逃命吧你们这群聋哑人,不管逃到哪去哨兵都会杀了你们!”

 

像是印证他说的话一般,一只力大无比的手抓住那个倒霉鬼的领子提了起来,然后重重摔在了蝙蝠车的后车盖上,手枪顺势掉在地上。透过面罩他看到蝙蝠侠的眼眶中布满了血丝,瞳孔放大,捏住他喉咙的手掌一刻不停地向里缩,连挣扎都看上去徒劳无功。在他感觉几乎要被活活掐死的时候,蝙蝠侠突然放开了他,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豹咬上他的脚踝把他拖了下来,牙齿刺进皮肤引来一阵阵惨叫,甚至顾不得伸手够枪。

 

剩下三个人一起赶了过来,眼睁睁看着蝙蝠侠用快到一晃眼的速度踏上蝙蝠车车顶后向下一跳,压倒了其中一人后迅速夺走他们的枪拿在手上,短暂到连一秒都不到的犹豫后他用枪托磕在第四个人的太阳穴,掏出蝙蝠镖正中最后一个人的右眼,听到他的惨叫只是熟视无睹地径直走过面对剩下赶来的人。

 

离他远点。”他冲那些如临大敌的人低吼。

 

Bruce的脑子彻底被强大的本能烧坏了。他的肾上腺素分泌达到了顶峰值,多年未曾达到的狂化状态让他内心被两种矛盾情绪占据,所属权被破坏的愤怒和享受杀戮的兴奋在他的胸腔里激烈地斗争着,浑身上下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紧绷到一起,被向导巩固过的精神壁垒如今坚不可摧,为此他的向导已经耗费了过多的精神力和体力而昏迷不醒,这让哨兵更加无法忍受任何想要伤害他的行为。他会杀掉每一个有潜在威胁的人。

 

这就是为什么蝙蝠侠不常用哨兵本能的原因。他会把发达的五官用在追踪罪犯上,但过多的使用本能会无法克制杀戮的欲望,Bruce憎恨杀戮,他甚至不会用枪,虽然他的确有能力把一个人打成残废,但他一直在克制自己。经过十多年充当蝙蝠侠的经历,没人会否认蝙蝠侠的自控力是多么强大。而这一切即将崩溃于今晚,Bruce的自我意识还在蒙在鼓里,正中小丑下怀。

 

“失去控制的滋味感觉如何,小蝙蝠?”小丑站在一群喽啰后面尖声尖气地问着,他的脸庞因为兴奋而扭曲着,嘴张到了最大任由笑声不断传出,“你是不是想杀了所有人?来吧,蝙蝠侠,展示你的实力,杀了我,为你钟爱的哥谭女士染上红发!”

 

稻草人愤怒的命令下达时,Bruce一言不发地抡起胳膊把每一个试图挡在他面前的人的下巴打到脱臼。失去了理智之后,在他的潜意识中,那个站在后面动作夸张脸色惨白的人是最大的罪魁祸首,以他说不清的原因无时无刻不在威胁着他的向导。满腔的怒火都投向了小丑的方向,如果对方是哨兵或者向导,将会完全无法忍受领主哨兵释放的强烈威压,只能颤抖着身体低头接受压制,甚至还会直接跪下接受领导。而小丑只是一个普通人类,虽然他仍然感受到了一丝不适,但这杀气腾腾正是他想要的——蝙蝠侠杀了小丑,他会被哥谭人永远驱逐,关于正义骑士的传说称呼不攻自破。

 

注意力高度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时,周围的一切在Bruce眼中变得虚化,他的目光锁在小丑的脸上,眼神狂野而赤裸,视野中与之无关的事物只剩下一个虚影,牙齿因愤怒而紧紧咬合在一起,握紧拳头的手却因兴奋而微微发颤,缺了一角的面罩和被划破的制服让他看上去狼狈不堪,但他身上散发的气势却是前所未有的强大。先前在腰侧和肩膀上留下的伤口还淌着血,但哨兵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传达痛感的神经被大脑自动屏蔽,他满心想的尽是杀戮,飘散在空中的血腥味只会让他更加兴奋。

 

蝙蝠侠直冲着小丑狂奔而去时,不出意外的得到了小丑手下和稻草人的阻拦。他用普通人不能反应过来的速度击昏了那些打手,在稻草人想要再次利用毒气打败他时,哨兵深呼一口气猛地夺过那瓶毒气,一把揪住稻草人的衣领把打开的毒气投了进去,然后把他整个人都甩出去扔进一群打手之间,即使稻草人百毒不侵也会被产生幻觉的手下阻拦。接着Bruce来到了小丑面前,在后者咧嘴大笑时把他踹翻在地,看着小丑满地打滚又扯住他的领子提了起来。

 

“动手吧,小蝙蝠,”小丑并不挣扎,但他还是握住了蝙蝠侠提着他衣领的手腕,在狂笑后奋力挤出几句话,“我杀了你的知更鸟,我还弄残了小女孩的双腿,你就不想为他们复仇吗?你还在等什么,等着我把你最新的这个罗宾扔进毒气室活活毒死吗?HAHAHAHAHAHAHA!快动手——”

 

他的话音未落就被狠狠摔在地上,一拳又一拳毫不留情地让那张脸被鲜血染红。Bruce的眼中只剩下了红色,他的重击犹如顽石,持续不断地攻击着小丑的要害部位,掐着他的脖子,拳头落在眉心、太阳穴和鼻子,无法控制地捶打着。他当然会停下,在小丑不再喘气的时候,现在他正因为小丑的喉咙失了声、脸上表情扭曲起来和再也无法勾起嘴角嘲弄他而兴奋,他满意地看着这个疯子血肉模糊的脸,胸腔里的心跳激烈地加快了,仿佛下一秒他就可以彻底让他永远闭上那张笑个不停的嘴——

 

Bruce

 

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领主哨兵蓦然停了手,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Bruce全身的火热退了下去。他清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立刻松开了小丑的脖子,颤抖着站起来,转过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向导正双手持枪,面色痛苦而紧张地看着自己,在这目光中所有的愤怒和兴奋都归于平静,疲惫感和疼痛重回大脑。Jason把他从狂化状态中唤醒了。

 

-

 

Jason行走在一片黑暗之中,是精神领域的完全封闭状态,他知道自己帮助Bruce耗费了太多精力,精神领域一时半会儿没法恢复过来,也不清楚什么时候能醒来。就在他因为想赶紧苏醒而焦躁不已的时候,他注意到黑暗深处有一道虚掩着的门,微弱的光线从门缝中泄露出来,有人影隐藏在那扇门之后,也许是图景在自己恢复,所以也不难想象那个人影是谁。

 

很自然地来到那扇门后,还没推开门Jason就开了口:“Bruce,为什么只有你在——”接着他突然止住话茬,那回过头来的戴着白色面具手拿一个木盒的男人根本不是Bruce在他精神图景中的投影,他的精神领域完全没有恢复过来,而是有入侵者趁机闯入,强行突破精神屏障,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被发现的男人迅速逃了出去,在Jason的怒吼“你他妈的是谁”中抱着那个木盒狠狠地在门口撞开他,向着黑暗深处跑去。Jason没法召唤精神动物,也没法召唤图景里其他的投射帮他拦住那个人,他只能边追边掏出腰上的枪对准那人的背影,只一声枪响后闯入者就向侧面一偏身子,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紧接着,一阵痛不欲生的头痛让Jason大吼一声跪倒在地,有人在攻击他的精神领域,那个闯入者想趁他还不能进行有效反击时再闯出精神屏障,红头罩想要拦住他,但他只能抱着自己的脑袋忿忿地懊悔自己为了救老蝙蝠连命都差点搭进去。激烈的痛感激得精神领域开启了自卫系统,为了集中精力更快修复屏障而把Jason直接从领域里赶了出去。好不容易挣开眼睛,痛感还萦绕在神经中,Jason就被眼前盯着他的黑豹吓了一跳,过了十几秒后才不情愿地反应过来黑豹是在照看他。

 

“蝙蝠侠在哪?”Jason瞪着那只黑豹问道,怀里消失的蝙蝠侠让他不由自主紧张起来,但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把Bruce带了回来,既然哨兵还召唤了精神动物出来,说明应该没什么大碍。

 

Jason还没得到任何回应,就被身旁突然袭来的一拳打倒在地,血腥味顿时窜进口腔里。黑豹弓起身子想要跳到偷袭者的背上,被一只体形偏大的金雕扑闪着翅膀阻拦住。红头罩赶忙抬起胳膊挡住了下一拳的攻击,发现来者是那个向导时,立刻毫不客气地举起枪在他的肩膀处开了一枪,屈膝踹过去把人从自己身上甩下来。

 

“William McKenzie,嗯?”红头罩站起来,把枪口指在向导的额头上。他心情不爽极了,被算计不说,还是被一个同类出卖,“那个闯进我精神领域的混蛋就是你吧,你他妈的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想要看着蝙蝠侠陷入狂化而死。”Wiiliam此时此刻非常冷静,之前疯疯癫癫的神态一扫而空,他的眼神被仇恨扭曲了,咬牙切齿地说道:“在警局里他看着我被小丑折磨,他什么都没做……所以我也要看着他死在我的面前,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真是个绝妙的计划,把我们两个分开,然后给蝙蝠侠毒气让他彻底崩溃,还有稻草人的小实验。”Jason眯起眸子盯着对方,头痛让他更加不耐烦地直接把枪口抵在向导的眉心,扯了扯嘴角冲人露出一个极具讽刺的笑容,“可惜我已经把蝙蝠侠从极夜里拽回来了,你心里打的小算盘没想到这一步吧?”

 

向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十几秒,突然抬头用自己的额头向前顶着Jason的枪口,在Jason不得不被顶得退后一步时咧开嘴,那疯狂的神态重回他的面庞,他看上去毫不在意红头罩的威胁,“真的吗,我的向导朋友,你真的把他救回来了吗?那为什么蝙蝠侠还在大开杀戒呢?你听不到他们的惨叫声吗?”

 

“什么?”Jason皱起眉头,他想让感知力扩散出去,但脑袋里的钝痛打断了他,他握紧了枪柄瞪着向导厉声问:“告诉我小丑在哪里?”

 

“死了,或者快死了,我不知道——”William夸张地耸起肩膀摊开手,用拇指指了指蝙蝠车门旁躺着的面目全非的打手,捕捉到红头罩脸上闪过的惊讶后,他的双眼因激动而闪着怪异的光芒,“那个疯掉的哨兵,他会杀了我们所有人,这就是我的计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红头罩毫不留情地用枪托打在他的太阳穴上,忍住了一枪毙命的冲动。余光瞥到在一旁的黑豹死咬着金雕的脖颈,旁边躺着不知道是死是活的脸色发青的男人,走到车前又发现躺了一地呻吟蠕动着的人,他不由得有点相信了疯向导的话,立刻头也不回地冲治疗中心大楼的方向跑去。

 

大楼门口空无一人,但他越是接近越能听到更多窸窣的打斗声,向右转了个弯后,红头罩震惊地看着血流成河的地上躺着的全是小丑和稻草人的手下,远处蝙蝠侠正半跪在地上握拳击打着他手里抓着的人。Jason咽了下口水,从腰间又抽出了一把枪,两支手枪被他紧握着,小心翼翼的一步步靠近狂化的哨兵。他不能确定Bruce见到他后会不会反过来攻击他,但他必须要小心行事做好准备。

 

“蝙蝠侠?”

 

Jason试探着喊了一句,发现对方没听见一样手上动作停都没停,他想起来自己一路走过来看到的那些状若死尸的将死之人,蝙蝠侠没有真的杀了他们,但不及时送去治疗,他们也迟早会死于失血过多。红头罩没有不杀人的原则,但蝙蝠侠有,他知道当Bruce发现是他自己间接性夺走那么多条生命后,他可能会彻底崩溃;亲手打破自己的原则,好比拿着枪杀掉韦恩夫妇一样严重。

 

又迈进了一步,Jason认出全身被鲜血浸满掩盖了紫色西装的人是小丑,他更加紧张了几分。小丑想要蝙蝠侠亲手杀了自己,如果再不阻止,哨兵真的会陷入小丑的计谋中,但普通方法根本不可能让Bruce清醒过来。一秒钟的犹豫后,向导决定冒着引火烧身的危险,用共感力在精神领域里召唤哨兵。

 

Bruce

 

这一声从脑海里发出,还没恢复过来的Jason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开了,他尽了全力去唤醒对方,明白如果Bruce不能立刻清醒过来,下一个被攻击的目标就是自己。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领主哨兵几乎是一瞬间就停下来动作,像是大梦初醒一样缓慢地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自己。Jason看着他眼底的迷茫被恍然大悟代替,确认对方没有进攻的意图后才松下手臂,但停在扳机的手指还是没有移开。

 

“以前的我试探过你会不会打破自己的原则,显然你把这个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今天也最好别真的杀了小丑。”他勉强扬了扬嘴角,看着蝙蝠侠冲他走近几步时,立刻举起手示意对方停下,“等等,你刚才真是吓到我了。如果你还没从狂化状态中恢复,想要——该死——”

 

他疼得说不出话了,显然大脑很不满他还未痊愈就擅自使用向导能力,现在只觉得脑子里被插了一把刀子那么难受。Jason眼花缭乱地半跪在地上,用手掌捂着自己的额头,压根没注意到Bruce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同样蹲了下来,只是眼前一花,他就被按进男人的怀里,脑袋埋在对方的胸膛里,刚想要挣扎着逃离,就被一只手掌覆上了他的后脑勺轻柔地抚摸着,向导竟然觉得这个动作让他好了许多。

 

“你没事就好。”Bruce低沉的嗓音传了过来。

 

我能有什么事,你不发疯最好不过。Jason迷迷糊糊地想着闭上了眼,张了张口没说出来。他完全靠在了Bruce的怀里,感受脑子里的痛感在慢慢消退,嗅到了哨兵身上血腥味掩盖之下的清香,可能是雪松,或者鼠尾草之类的。他没继续想下去,而是任由对方用肢体触碰的方式安慰着自己,并沉浸在其中不想睁眼。

 

-

 

“你想把我留在原地看着这些人渣是不可能的,我不是你的罗宾了,还记得吗?”红头罩把又一个拷好的罪犯推到地上让他坐好,转过身皱紧眉头看着哨兵,完全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想要抛下他一个人去找蝙蝠女侠,“在警察敢过来之前我们只有十分钟的时间,你,一个刚刚经历了狂化的哨兵,居然建议我好好休息,认真的?”

 

“你耗费了太多精力,红头罩,你该好好调整一下。”Bruce关掉打给戈登的电话,瞥了眼向导强硬地说着。十分钟之前,向导还因为头痛在他的怀里闭目养神,一旦疼痛消退一半后他就站了起来,精神抖擞地把昏迷的罪犯都用手铐拷了起来,把稻草人从被自己手下打得半死不活的悲惨境地中拖出来,挨个用绳索捆住扔在一旁,但哨兵知道他还是没有休息过来,他能体会到Jason的脑袋还很疼。

 

“为了救你,是的不用谢。但是休息?没得谈。”Jason瞪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走过蝙蝠侠的身边,重新迈进那幢破败的大楼里,后者只好也跟着走了进去。他可以用领主哨兵的天赋在异能者身上进行压迫,但他不想这么对待Jason。

 

“蝙蝠女侠可能被关进了地下室里。”正当Jason想迈步踏上楼梯时,Bruce的话让他停下了脚步,奇怪地问道:“这家治疗中心压根没有地下室。”

 

“官方记录里没有,但所有人都知道治疗中心不是个干净的地方,”Bruce向里走去,往左侧一拐,一边打量着周围一边用脚踏着地面,Jason走在他身后挑起眉毛。“我刚才想到,如果他们一直在违法虐待哨兵和向导,直接把地点放在二楼,每天有住院的人上下路过,未免有些太张扬了。他们应当会更小心才对。”他突然停住了,脚踏在一块大理石砖上踩了踩,然后蹲下来扣着边缘,一用力揭开扔到一边,木门的一部分出现在眼前。

 

没有耐心继续把砖块都掀起来的哨兵打算直接炸开,他把定向凝胶炸弹涂在上面退后几步,在爆破声响起之后,看着那木门被炸开露出黑洞洞的地下室。他踩在木门边缘跳了进去,Jason紧随其后,被底下的灰尘呛得咳嗽了几声。他们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打开手电筒能看到出去的门被锁死了,只剩下天花板上这个木门可以出去,里面的医疗设施全都被蒙上一层灰,还有一张被罩了一层布的病床。

 

“蝙蝠女侠一定在这里。”Bruce像是自言自语似的低声说着,他走到那张病床前,看到那块遮布是被钉在床板上的,用蝙蝠镖划开后惊异的发现床是被掏空的,里面放了一张被扎了许多孔的棺材,棺材的锁子被人锁上了,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

 

“让开,蝙蝠侠。……别那么看着我,你知道这个方法最快最有效。”在Bruce不赞同的眼神中,Jason举起枪冲着锁子侧面开枪,锁子应声而落,拿掉棺材盖子,他们看到了双目紧闭的蝙蝠女侠侧躺着蜷缩在里面,双手被铐住,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蝙蝠女侠?Kate?你能听到我说话吗?”给她解开手铐的Bruce拍着女哨兵的脸颊却迟迟得不到回应,在两人对视一眼后,他们一起抱着蝙蝠女侠抬了出来放在地上,解开她的制服褪到胸口以下,蝙蝠侠从腰间取出一支肾上腺素,对准心脏部位精准地扎了进去。把所有的药剂都注射进去之后,他们俩只等了半分钟的时间,Kate就大吸一口气立刻坐了起来,浑身颤抖着向后退去,甚至挥出拳头想要反抗。

 

“Kate!没关系,是我,我是Bruce,”Bruce摘下头套小声安慰着她,Jason趁机按住了她的手臂,Kate有些茫然地看着Bruce脸上写满了懊悔,“对不起,我没有赶在最好的时机来救你,现在没事了,我们抓住小丑了。”

 

“Bruce。”女哨兵笃定地喃喃着,她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顿时放松下来,一手搭在了Bruce的肩膀上喘着气,“你可真是个大忙人,花花公子,现在才来救我。”她甩开了Jason的手,当着Jason的面整理着自己的制服重新穿上去,在对方不自在地转移目光后挑起一边眉毛,“红头罩?真难得蝙蝠侠会找你帮忙。”

 

“我快陷入极夜了,需要一名向导来帮我。”Bruce这么解释着重新戴上面罩,一手扶起来女哨兵,递给对方从蝙蝠车上拿来的一瓶水,看着Kate如饥似渴地一口气把它全部喝光,“稻草人、小丑,还有那个向导现在都被抓住了,一切都结束了。”

 

-

 

他们一起走出大楼,看到被捆住靠着车门的小丑时,还没等Bruce阻拦,Kate就立刻攥紧拳头在那张本就血流不止的脸上来了一拳,愤怒地冷哼了一声,“这一拳我想打你很久了。”

 

在蝙蝠侠忙着把绑在远处的罪犯带过来时,红头罩低头分别给每个受了重伤的人打上一剂镇痛剂,蝙蝠女郎抱着受伤的胳膊靠在车门看着他干活,突然开口问了一句:“领主哨兵干的?”

 

“嗯。”Jason点点头,同时把眩晕药剂打在小丑的脖颈上,“我们都中了稻草人的毒气,他快坠入极夜了,虽然我把他救了回来,他还是陷入了短暂的狂化状态。”

 

“你和他精神结合了。”

 

蝙蝠女侠这么回应着,却把一句疑问说成了肯定句。“精神结合”这个词让Jason不由得噎了一下,他知道她说的没错,但还是艰难地开口试图解释:“如果我不那么做,就会有更多人因此而死,我没办法。”

 

“别紧张,小子,我不是在批判什么。”Kate漫不经心的抬着胳膊,看到自己大臂上的伤口时嘶了一声,“但是我注意到,你说他还是狂化了?”

 

“可能是精神结合没有完成,也可能是我的精神力不够弥补他之前的创伤,他还是狂化了。”Jason打心眼里希望他说的第一种猜想是真的,但蝙蝠女侠接下来的话让他心里一沉。

 

“不可能,你把他救了回来一定是因为精神结合,而有过精神结合的哨兵不会随随便便狂化,只有一个原因,”女哨兵垂下眼捷对上向导的绿眼睛,一字一句咬字清晰地强调着,“那就是当他的向导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

 

Jason立刻反应过来她在暗指什么,然后反驳出口:“不,不会那么快。”

 

“你对哨兵向导的了解没你自己想象的那么多,”Kate似乎是意料到他的反应,勾了勾红唇摇摇头,“你不知道精神结合虽然没有肉体结合的感受强烈,但从精神领域来看你们已经绑在了一起吗?红头罩,这是不能避免的。尽管我也没料到是你,不过放心,我见过的情侣多了去了。”她还冲Jason单眨了下右眼。

 

Jason一点都不想被人误会,就算他对Bruce有过那种感情,也不会现在利用哨兵的神游症钻空子。他有些情绪激动地站了起来,看到Kate扬起下巴上移视线就知道蝙蝠侠回来了,只能把自己的辩解都吞进肚子里,看着Bruce把所有人都集中到一起,把一只蝙蝠标插到地上,打开蝙蝠车的车盖跳了进去,蝙蝠女侠则是躺到了车尾里的医疗床上。

 

难道这种结合真的是无法消除的吗?如果不会消除,为什么还需要两种结合全部完成?

 

“红头罩?”蝙蝠侠的声音从前面传了出来。

 

Jason停下了胡思乱想,顿了一下,走到另一侧的车门处翻了进去。

 

TBC.


【改编】【隐Brujay】老蝙蝠你把我的头罩放在哪里了

改编自<张世超你到底把我家钥匙放哪里了>,非常神经病,全员OOC,一个被没收了红头罩的红头罩声泪俱下的控诉。

 

-

 

昨天晚上  我正在揍黑面具,

 

突然想起你  没收了我的头罩,

 

我打给你  二十六个电话,

 

你没有接  阿福有接,

 

你回话了 (Redhood.)

 

叫我等等 (我在夜巡。)

 

你夜巡完就蝙蝠洞(不行。)

 

可是老蝙蝠  你这个混蛋,

 

你带着罗宾  去了泰坦,

 

你到底把我的头罩放哪里了

 

你到底把我的头罩放哪里了

 


 

安全屋找了  蝙蝠洞也找了

 

连哥谭的黑帮我也边揍边问过了

 

你就是扔了  你就是扔了

 

你把头罩扔了还带着儿子跑路

 

少年泰坦的小屁孩儿们真的那么可爱吗

 

我的头罩远远看上去真的那么像红枣吗

 

 

 

凛冽的风  冰冷的雨

 

我还蹲在庄园门口大口吃汉堡

 

我已经冻得不行

 

老蝙蝠你在哪里

 

达米安不是抢过一个了吗

 

让这个无辜的头罩回家吧

 

头罩啊头罩你快快出现

 

 

 

大不了我自己再去重新做一个,

 

大不了我自己再去重新抢一个,

 

大不了我让罗伊再重新做十个,

 

重新做十个

 

 

 

不用麻烦了  不用麻烦了,

 

不用不用不用麻烦了  不用麻烦了,

 

我那么聪明  一下做十个

 

你就乖乖带儿子去  不用回来了

 

不用麻烦了  不用麻烦了,

 

不用不用不用麻烦了  不用麻烦了,

 

我那么厉害  一下抢十个

 

人家很暴力的

 

不用麻烦了  不用麻烦了,

 

不用不用不用麻烦了  不用麻烦了,

 

我还有罗伊  一个顶十个

 

他给头罩升级  现在能炸韦恩大楼了

 

不用麻烦了  不用麻烦了,

 

不用不用不用麻烦了  不用麻烦了,

 

我忙着给比扎罗买玩偶

 

人家很温柔的

 

不用麻烦了  不用麻烦了,

 

不用不用不用麻烦了  不用麻烦了,

 

我把达米安抢的头罩扔到了塔马兰星

 

你就等着给小崽子道歉吧  不用赔我了

 

不用麻烦了  不用麻烦了,

 

不用不用不用麻烦了  不用麻烦了,

 

我戴着新头罩  砸烂了你的闹钟

 

看你明天怎么起床去开会



【Brujay】【NC-17】Start a Riot 暴动(4)

这一章稍微有点长。看了下之前几章,有的段落写得太长,对手机党看文实在太不友好,尽量地分段多了点。

实在不知道Lof有什么毛病,压根没到NC17内容就给我屏蔽了,只好放上微博的链接。


-

 

配对:Bruce Wayne/JasonTodd(斜线有意义)

分级:NC-17

警告:哨兵向导设定

概要:哨兵布鲁斯即将因神游症陷入极夜,在他频临崩溃的时候,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希望的火苗重新来到他的身边。

 

 

Chapter4. Come back to me, Bruce.


上半部分

 

下半部分


TBC.



【Brujay】【Lolita埂】Cherry pie and Bubble gum(1-2)

标题:Cherry pie and Bubble gum

配对:Bruce Wayne/Jason Todd(斜线有意义)

分级:PG-13

概要:从前有一个蝙蝠侠在外面捡了一只杰鸟回家,于是——

 

 

(1)

 “不行,Jason。”

 

Bruce Wayne挺起上身抱着手臂,试图让自己即使穿着睡衣也看上去威严无比。这对于他没什么难度,只要这个男人绷紧嘴唇,一般人就知难而退了。起码大多数人都是这样。

 

“为什么?只是一晚而已。”

 

(唉,这个大多数人就不包括Jason。)

 

他的被监护者,Jason Todd,正站在他的面前也学着他的样子摆出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某天晚上阴暗的蝙蝠侠在阴暗的哥谭市、阴暗的犯罪巷、阴暗的蝙蝠车旁,抓到了一个(起码看上去很)阴暗的试图撬走蝙蝠车轮胎的小男孩儿。后来他才知道这个12岁的小男孩儿其实没那么阴暗,只是当时撬轮胎的时候用脏兮兮的手擦汗把自己的脸搞黑了。意识到这点时他已经是Jason的监护人了。

 

现在已经住进韦恩庄园半年的Jason仰起头看着Bruce,穿着略微有点大的宽松的棉质蓝色睡衣,手里抱着一个快赶上他上半身那么长的大枕头,脚上穿着的拖鞋被过长的裤脚遮住了。不必担心,男孩子长个总是很快的,某次他和阿福抱怨睡衣裤子太长时管家这么安慰他。

 

“因为你已经长大了,你12岁了,你应该自己睡觉。”

 

Bruce每次拒绝的理由绝对足够充分,不过翻来覆去都还是那么几句话,即使态度再怎么坚决,大家都看得出他实际上也不太会拒绝人。知难而上是罗宾们的特质,Jason勇敢地接受了挑战——于是在监护人面前,男孩儿的小脸肉眼可见地变化着几乎要塌下来了,之前装出的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瞬间消失不见,剩下来的是一张沮丧的、失落的、阿福见了都想抱抱的委屈脸。

 

“可是……我想和你睡觉。我今天在学校就写完了作业,刚才还多喝了半杯牛奶呢。”

 

“所以?”话出口Bruce就感觉自己被下了套。

 

“我应该得到奖励。”

 

好吧,奖励。Bruce发愁地抹了把自己的脸,他只能想到提前教一个格斗技巧、早餐加一块煎饼、多带一包零食去学校这类适合12岁男孩儿的奖励,或许给他买一个足球。但一切都不包括“晚上和监护人一起睡觉”这项。

 

“拜托,Bruce,”Jason见他还在沉默就向前靠了一步,身体再前倾一点就要把脸贴在Bruce的小腹上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位置,“一晚上而已,好不好?我可以等你夜训回来睡,我一个人睡觉很无聊的。”

 

Bruce放下手一言不发,在Jason以为他就要融化男人脸上的坚冰时,Bruce突然俯身用一只手臂把他拦腰抱了起来扛在肩上,一边说着“不行,你还是要自己睡”一边不顾Jason在他肩膀上胡乱扑腾,一直把他扛到了男孩儿卧室的床上。

 

Jason喉咙里发出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抗议着,双手攥成小拳头无力地捶着男人宽厚的后背,被放在床铺上时有些生气地瞪着Bruce,没等监护人翻开被角就自己钻进被子里只露出来半个脑袋,嘴里哼着没说什么话,任男人犹豫着用手掌揉了把他的黑发,“晚安,Jason。”男孩儿闭上了眼裹紧了被子,一直等到Bruce走到门口才用极低的声音也说了句“晚安,Daddy。”

 

“乌云越来越多了,看起来是要下雨了。”退出Jason房间的Bruce没听到男孩儿对他的称呼,而是迎面看到了Alfred,管家看着他拿走托盘上的夜宵时慢条斯理地叮嘱着。不过这对蝙蝠侠并不是挑战,他遇到过比下暴雨更恶劣的天气。

 

晚上的夜巡无比顺利,除了暴雨压根没有停止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Bruce回到蝙蝠洞时,脱下的制服仿佛被扔进湖里泡了一晚上拿出来似的。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大宅里,穿过走廊他听到雨滴拍打在窗子玻璃上的窸窣声被轰隆隆的雷声盖住了,风吹得院子里树木的枝条拍打在一起,投下的阴影奇形怪状的像是从霍华德·菲利普写的恐怖小说里走出来的鬼怪。

 

路过Jason的卧房时Bruce犹豫了一下,停下脚步几秒后狠狠心继续往前走,拐过走廊的转角没几秒后就折了回来,走到卧室门口他轻轻推开了门,透过走廊里泄入卧室的微弱光线,他敏锐地捕捉到床上缩成一团的被子动了一下。悄无声息地踏进卧室中,Bruce把手放在被子边上,停顿了一下后拉了下来,露出Jason有些惊魂未定的绿眼睛和紧张地抿着的嘴唇。

 

“睡不着?”

 

他点了点头,吸了下鼻子,但还是尽力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陪你吧。”男人略微皱了下眉毛,看穿他的小把戏后叹口气提议道。

 

听到这句话的男孩儿眼睛一亮,虽然他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示,不过还是立刻把被子从自己身下扯出来然后向左侧挪过去,任Bruce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在他说什么之前就双手搂住男人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还蹭了蹭。一道闪电劈过,Jason突然收紧了手臂还往怀里又钻了钻,Bruce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结实的手臂也环抱住男孩儿瘦小的身体,下颏抵在他的头顶上,手掌拂过他蓬蓬松松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干爽的黑发。

 

“晚安,Jay。”

 

外面的暴雨还在下着,大宅里却无比温暖。

 

(2)

早晨是Alfred把他们俩一起叫起来的,Bruce很快就清醒了过来,Jason还揉着眼睛不停地打着哈欠,前一晚他睡得足够舒服,但对于还在生长期的小孩来说时间有些短,眼眶下出现了淡淡的黑眼圈。

 

“以后不许那么晚睡了。”在吃早餐之前Bruce对Jason说道,得到了小家伙有些不服气的眼神。

 

“如果不是雷声那么大我早就睡着了。”

 

“想当罗宾可不能怕闪电和雷声。”

 

Bruce挑眉看着他说,然后在Jason有些慌张地收回自己的话时喝了口咖啡,用杯子巧妙地遮挡了嘴角展开的笑容。

 

吃过早餐后Alfred率先出门把车从车库里开出来,Jason背着书包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晃悠着腿,看着Bruce站在镜子为上午马上召开的董事会前整理着领带和西装。男孩儿把胳膊搭在椅背上歪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灵机一动似的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跑到Bruce旁边仰头盯了他一会儿,见人没理自己就拽住他的袖子往下揪了揪。

 

“嗯?”Bruce才发现他的存在,低头看着男孩儿时用力扯了扯自己的领带。他总是搞不定这部分。

 

“你的领子没翻出来。”

 

“是吗?”男人看向镜中的自己,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我没发现哪里没翻出来。”

 

“你当然不会发现了,我是说后衣领。”Jason很认真地解释着,还指了指他的后面,“蹲下来,Bruce,我帮你弄。”

 

虽然有些将信将疑的,Bruce还是很自然地俯下身让Jason把双手环到了自己的脖颈上,谁知道等待他的不是整理衣领,而是Jason突然印在他脸颊上的一个吻,然后赶在Bruce愣神之际就溜走了,朝着大门轻快地跑过去,门口站着的Alfred冲Jason微笑,压根没发现刚才发生了什么。

 

Bruce直起身子紧跟着走了出来,Jason已经坐到了后座位上系好安全带,神情特别自然地对上Bruce疑惑的眼神。男人犹豫着要怎么说教他才好,这是Jason第一次亲吻他,不过他不确定这种亲密行为是正常家庭有的还是已经越界了;尽管他小时候可没对Alfred这么干过,但鉴于管家本身不是他的父母,而他已经多年没有正常家庭的概念,这让Bruce很是犹豫。

 

“Bruce少爷?”

 

管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Bruce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到了前排,没有看到Jason灵动的绿眸中闪过的一丝狡黠。

 

 

彩蛋:

 

“什么——Alfred你怎么会有这种照片?”

 

Jason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目瞪口呆地质问着。管家耸了耸肩,Jason和Bruce老爷的合照少之又少,他把每一张都珍惜得保存了起来,包括Bruce搂着小时候的Jason睡觉的照片,算是老年人的一种回忆往昔的执着。

 

然而Jason只想立刻把这张照片进行人道毁灭。堂堂红头罩和哥谭义警躺在一张床上,重点是他几乎都要忘了自己和Bruce很久以前就一起睡过觉,这张照片仿佛一个匣子,打开后回忆的洪流就争先恐后地从大脑里奔涌而出,不顾一切地把他卷进了记忆的汪洋中。

 

“不行不行这也太可怕了这东西绝对不能给老家伙看到——”红头罩喃喃着把照片立刻放到相册里合上,动作快的仿佛手里拿着的是块烙铁,然后他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咳嗽,Bruce脸色平静地看着他转过身把相册挡在身后,“阿福早就给我看过了。”

 

“……该死的。”Jason忍不住咒骂了一句,得到了来自主仆两人异口同声的“注意语言,Jason”。

 

“我早就忘了这回事了,就当我没看过这照片。”他愤愤地这么宣称着,把相册重重的摔在Bruce摊开的手里转身就要走,却被年长者一把抓住胳膊拽了回来,刚想抱怨两句就感受到了贴在耳边的温热的气息,顿时身子一僵。

 

“我不介意晚上让你回味一下。”

 

 

TBC.

 

Free Talk.

写哨向写累了想换换口味,正好我也很想看Lolita埂的小杰鸟,以后基本上都是以片段故事的形式来写,同时很感谢Mori带给我的灵感,这个系列的一半埂都来自他,给他比心。